风吹过她的发丝,她没去理。阳光照在她肩头,她也没动。她就那样坐着,双手交叠膝上,像一棵扎进土里的树,稳得不能再稳。
阿九睁开眼。
瞳孔是剔透的冰蓝色,像是极北之地最纯净的寒湖,倒映着天光与尘世,却不染一丝杂念。他第一眼就看向姜璃,目光温和,却又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,仿佛一眼就能看透她这些年经历的所有挣扎与坚持。
他启唇,声音低沉清晰,不像久未开口的人,反倒像早已习惯主宰天地:“我回来了。”
姜璃嘴角微扬,点头不语。
不是不信,是不必说。她知道这就是他,也只有他能说出这种话——不多不少,不悲不喜,像是分别不过半日,又像是跨越了千年轮回。
院中气息仍在扩散,但已不再失控。那股力量以阿九为中心,形成环形波纹,所过之处,枯草返青,碎石归位,连屋檐下挂着的冰棱都自发延展,修补了断裂处。空气中荡漾着细微的涟漪,像是水面被轻轻拨动,一圈圈向外推去。
姜璃感受到那股波动扫过自己,皮肤微微发凉,却不刺骨。她抬起手,看着指尖在光影中划过,忽然想起昨夜炼丹时的情景。那时她守着他,生怕药力反噬伤及经脉;现在轮到他站在风暴中心,而她成了旁观者。
可她一点都不慌。
因为她知道,这股力量不会伤她。
阿九站了起来,动作很慢,像是在适应新的身体。他双足未移,仍站在院子中央,但气势已然不同。刚才还是灵力复苏的临界点,现在则是实力尽复的起点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五指张开又握紧,掌心寒气凝而不散。
他转头再看姜璃,眼神柔和了些。
姜璃也看着他,忽然道:“你再不醒,我家这院子就得重盖了。”
阿九顿了一下,随即极轻微地勾了下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