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淮鹤看了一眼,皱起眉。
“这么多人。”他嘟囔了一句,“跟下饺子似的。”
赵绥正要说话,忽然被人从旁边挤了一下。
她踉跄了一步,还没站稳,就被人拉住了手腕。
江淮鹤把她往自己身边一带,皱着眉瞪着那个挤过来的人。
“挤什么挤,赶着投胎?”
那人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,灰溜溜挤到别处去了。
江淮鹤松开她的手腕,插着手站在那里,一脸嫌弃地看着人群。
“这些人除夕夜不在家待着,都跑出来凑什么热闹。”
赵绥看着他,忽然问:“那你呢?你怎么不在家待着?”
江淮鹤动作顿了顿。
“我……”他别过脸去,“我陪我姐。”
“哦。”赵绥点点头,“陪姐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所以你不是自己想来的?”
江淮鹤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被她绕进去了。
他转过头,看着她那双弯弯的眼睛,忽然明白过来——她在逗他。
“赵绥。”他也学着她的语调,叫她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你故意的。”
赵绥无辜地眨眨眼,笑得更开心了。
戏台上的傩戏还在继续,鼓声咚咚响。
江淮鹤往前站了半步,把她挡在身后。
他自己都没察觉。
赵绥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有些恍惚。
她想起上辈子,也看过傩戏。
和萧云渊一起。
不,不是一起。
是她站在人群里,他站在更远的地方。
那天晚上,她挤在人群里,被人推来搡去,踮着脚也看不清戏台。后来实在挤不动了,就退到边上,远远地看。
戏散场的时候,他的书童过来,递给她一盏灯笼。
“萧公子说夜路不好走,让小的送您回去。”
她接过灯笼,往人群里看了看,没有看见他的身影。
“他呢?”
“萧公子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她握着那盏灯笼,跟着书童往回走。
脚被人踩得生疼,一瘸一拐的。
灯笼的光很亮,照亮了她脚下的路。
可他不在。
“想什么呢?”
江淮鹤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赵绥回过神,看见他正侧着头看她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笑了笑。
江淮鹤看了她一眼,没追问。
他只是往旁边让了让,给她腾出更大一点的地方。
“站我这边,这边宽敞。”
赵绥低头看了看他说的“宽敞”——不过是比刚才多出半个拳头的空隙。
她忽然有些想笑。
又有些想叹气。
上辈子那个除夕夜,也有人给她送过灯笼。
很亮。
照亮了她回家的路。
可她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。
——不是没人送她回去。
是没人站在她身边。
傩戏散场。
人群开始往城楼方向涌,等着看烟火。
江映雪拉着赵璎,回头丢下一句:“我们去占位置,你们慢慢来!”
然后就没影了。
赵绥看着她们的背影,又看看身边的江淮鹤。
江淮鹤插着手,望着人群的方向,慢悠悠道:“她们跑得真快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看就是故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