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混账话!”苏父突然拔高了声音,带着久违的威严,“公司关了,你手底下那么多跟着你吃饭的人怎么办?你这么多年心血白费了?我跟你妈是老了,但不是废了!我们有退休金,饿不死!这房子,这钱,本来就是留给子女,留给这个家的。现在家里有难,不拿出来,什么时候拿?难道眼睁睁看着你们被外人欺负,看着这个家散了?”
苏父的话,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苏航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,滚落下来。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、向来坚毅的男人,在父母毫无保留的付出面前,泣不成声。靳寒也偏过头,用力眨了眨眼,掩去眼底的酸涩。
苏晚的眼泪早已无声滑落。她走上前,挽住母亲的手臂,又拉住父亲粗糙的大手,声音哽咽却清晰:“爸,妈,你们的心意,我们懂。但大哥和靳寒说得对,还没到动用你们养老金和房子的地步。”
她转身,看向苏航和靳寒,目光澄澈而坚定:“大哥,靳寒,我这里还有一些钱。我自己的一些积蓄,包括结婚时爸妈给的嫁妆,还有一些理财投资。靳寒之前给我的股份分红,我也大部分都存着,没怎么动。林林总总加起来,虽然不多,但也能应应急。另外……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下一个重要的决心,“‘晨曦计划’基金会账上,有一笔应急备用金,是当初设立时为了防止突发灾害或紧急救助留的,有严格的动用程序,但……我是理事长,我可以提出申请,说明情况,暂时借用,等度过难关再还回去。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,但我会尽力。”
“晚晚,那是基金会的钱,是善款!”苏航急忙道,“不能用!”
“我知道是善款,是大家的爱心。但规定里也允许在特定情况下,经理事会批准,用于基金会的应急和特殊项目运营。我会申请,会说明,会确保按时归还,并且支付合理的资金占用费用。这不算挪用,是合规借款。”苏晚冷静地分析,“基金会是我的心血,我不会做任何损害它公信力的事情。但眼下,家里有难关,基金会如果能帮上忙,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和风险。”
苏辰也跳了起来:“我也有!我那工作室虽然不值什么大钱,但也算个资产。还有我这些年瞎投资买的一些画啊、乱七八糟的东西,都能卖!还有我那辆车,新买的,也能抵押!大哥,姐夫,算我一份!”
林薇不知何时也下了楼,抱着已经睡着的小辰辰,站在楼梯口,柔声却坚定地说:“苏航,我名下还有几套婚前房产,一些首饰和股票,都能动。爸妈的房子和养老钱不能动,用我们的。”
苏航看着自己的妻子,看着妹妹,看着弟弟,看着父母,看着这一张张在危难时刻毫不犹豫选择与他共同面对的脸庞,巨大的感动和酸楚几乎将他淹没。他何德何能,拥有这样的父母,这样的兄弟姐妹,这样的妻子。
靳寒深深吸了一口气,走到苏晚身边,握住了她微凉的手。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家人,声音低沉而有力:“爸,妈,大哥,大嫂,小辰,还有晚晚,谢谢你们。但抵押房产、动用养老金、动用基金会善款,这些都是最后最后的选择。一旦动用,就真的没有退路了,而且会带来很多后续的麻烦和风险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:“我和大哥,已经在想办法。我正在接触几家有实力的海外基金和国内的大型国企,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。大哥也在积极寻找新的战略投资者。我们还在梳理非核心资产,准备变现。另外,我们也在从法律和舆论层面进行反击。对方虽然凶狠,但也不是铁板一块,只要我们能挺过眼前现金流最紧张的这一两个月,找到新的资金注入,就有翻盘的机会。”
“靳寒说得对。”苏航擦去眼泪,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只是声音还有些沙哑,“我们不能自乱阵脚,更不能把全家都拖入险境。爸,妈,你们的钱和房子,绝对不能动。晚晚,基金会那边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能动。小辰,你那工作室和车子,是你的心血和门面,也不许动。薇薇,你的嫁妆和首饰,留着。抵押和变现,先从我和靳寒的个人资产以及公司的非核心资产开始。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