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史王俭在崔渊身旁低语:“世安,忍一时,新罗王分明是在挑唆。”
崔渊看着那些新罗武将涨红的脸,看着他们眼中的不甘与挑衅,耳边回荡着金法敏那句“事事仰仗上国”。
他忽然想起启程前,老师薛仁贵在营帐中对他说:
“世安,你记住——此去熊津,礼不可废,威不可堕,新罗人,敬的是大唐兵锋,不是仁义。”
“砰。”
崔渊将酒盏轻轻放在案上。
起身。
臂甲摩擦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走到大殿中央,面向王座,双手在胸前微合,行了一个标准的叉手礼,腰背挺直如松:
“大王,既然诸位将军有意切磋,某家——愿奉陪。”
声音清朗,不卑不亢。
王俭欲言又止,黑齿常之却轻笑一声,扬声道:“既为助兴,点到为止即可。”
“点到为止?!”金钦突大步出列,几乎是指着崔渊的鼻子,“崔司马!你可需我让你三招?!”
崔渊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金钦突莫名一窒。
“将军,”崔渊说,手按上了刀柄,“请。”
……
殿外庭院早已清空,四周架起火把,亮如白昼。
金钦突用的是一杆长枪,枪尖在火光下泛着寒光,他摆开架势,低吼一声,踏步前冲——
“唰!”
枪出如龙,直刺崔渊心口!
席间传来女眷的低呼。
崔渊没拔刀。
他向左踏出半步,枪尖擦着胸甲划过,带起一串火星。
在金钦突回枪的瞬间,崔渊右手如电探出,握住枪杆。
金钦突猛力回夺,枪身纹丝不动。
崔渊看着他因用力而狰狞的脸,忽然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