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庶民学法,便知有功当赏,有过当罚,心中自有准绳,到底是我怕了,还是诸位……”
他抬手一划,并指如电,迅速扫过殿中群臣,厉声喝道:
“怕自己经不起这国法准绳,细细一量?!”
那老臣被这一指逼得往后退了半步,嘴唇哆嗦着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竟是气的险些憋死过去。
周文清收回手,负于身后,声音渐渐拔高,一字一顿,如金石相击:
“齐国有稷下学宫,广纳百家,天下士子趋之若鹜,六国皆赞齐国重才尚贤!我大秦威震天下,大秦学府,论格局气魄,何曾逊色于它半分?”
“医科匠科已开,今不过再添一科法科,叫天下人看看——大秦不只有铁骑,还有法度;不只有刀兵,还有规矩。”
“若连这一科都不敢开,传出去,叫天下人怎么看?叫六国怎么看?他们怕不是要笑我大秦——外强中干,徒有其表?!”
言罢,他猛地偏头,抬手直指殿侧,声音更厉,将满殿目光尽数引去:
“如今韩使在此,亲见我朝君臣争执,尔等这般畏缩不前,又要让列国使臣,如何看我大秦?!”
那里,韩非正执笔而立。
周文清话落,退后半步,垂手而立,目光转向韩非。
局势的矛盾已显,他该做的铺垫已然做尽,该烧的柴火已烧透,该引上场的人,也已推至台前。
接下来,便是这位法家巨子的主场了。
韩非垂眸,视线静静落在铺展平整的素帛上,指尖缓缓攥紧笔杆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隐有青筋微凸。
方才,看着满殿权贵为私利阻挠法治,看着李斯、周文清力排众议推行法科,看着嬴政眼带期许,将“武器”送至他面前。
此刻,百官目光尽数聚于他。
积攒了多年的郁气,犹如火山喷发一般,一发不可收拾。
他不再多思,抬手,笔落。
一笔一划,力透纸背,酣畅淋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