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材料是在当天晚上凑齐的,周文清是在第三天中午,端着个陶罐从后院晃出来的。
李一正蹲在灶房门口洗菜,一抬眼,手里的小盆“啪嗒”掉在了地上。
他眼睛都看直了,蹭的一下站起来,罐子里的东西,白花花、细蒙蒙的,在晨光里亮得晃眼。
李一发誓,不是他太没出息,他想过公子或许会制出够白够细的精盐,但没想过会比宫室贵胄所用的青盐更漂亮!
若不是因为现在并非隆冬,他几乎以为公子是捧了一罐子雪来逗弄他了。
李一小心伸出指尖,拈起极小的一撮,放在舌尖细细抿开。
咸的!
纯纯粹粹、干干净净的咸,半点儿苦味涩味都没有,就是盐最该有的那股子鲜气,一下子从舌尖炸开,直冲脑门。
李一瞳孔骤缩,猛地抬眼,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紧:
“公、公子……这真是……您制出来的盐?”
“不然呢?”
周文清将陶罐轻轻放在案上,拍了拍手上的细末,语气平常得仿佛只是端出了一碟小菜。
“一会儿的饭食就用它来做,别舍不得放,这些盐多得是,用去的粗盐块,损耗还不到三成。”
周文清说着,掩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背着手慢悠悠朝厨房外踱去,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倦意。
“这两日可把我累坏了,都怪你催命似的,好好做饭,记着——千万、千万别拿出去张扬。”
他走到门边,又回头叮嘱了一遍,才摆摆手:“我去补一觉,饭好了唤我。”
“好嘞,公子放心!”李一捧着那罐雪白的细盐,答得干脆爽利。
只是待周文清的身影消失在帘后,他眼睛便滴溜溜一转,迅速从怀中摸出一只早已备好的皮革小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