倏然,你紧紧拥住她,欲要揉进身体里,这刻感受竟如此真实:“食君俸禄本就为妻儿安宁,不必躲藏。宋氏军功盖世,换用粮饷实际是小槿为你暗中笼络打点。”
平常聒噪,此刻却不言,但她不必多说。暖流入席心潮,感念昔年故友不曾忘却。
其实你明白,或许很多事早在因缘际会发生改变,你一遍遍怒扇巴掌,告诉自己要清醒,只是为了复仇。
宋嫣然自诊出喜脉后果真嗜睡不少。
偶尔庭院有飞来的纸鸢穿入堂内,听隔壁的欢声笑语,你陪她折柳喂鱼,她便拾起重新做鹰隼大鹦,信首踱步回廊处新栽不少最爱吃葡萄藤,是你亲手刨土浇灌。
实在闷得慌时,她还会发呆。
你眼见眉宇日渐晕染上温柔的光泽,无限希冀地抚摸日渐隆起的肚皮,悄然说:“很快就要降生了,你告诉娘和父亲送给你什么礼物呢?”
日落夕斜,是小喜的一通话彻底泯灭你的糊涂:“大人,咱们这样不报仇了吗?”
你咬碎牙齿,青筋暴露,无助颤抖,待手中长剑出鞘,惊得枝头雅雀腾空。
退至书房外,你捧着小喜刚做好的一大碗刚刚煎好的进贡燕窝出现在她的跟前:“嫣然,我向父亲请教学了十几日,终于炖好了……快来尝尝味道如何?”
你喉头酸涩,内心五味杂陈,明知道,赵恒已经发皇榜昭告天下,父亲已逝半年了……
宋嫣然一愣,随即噗嗤笑了:“看你这么有心得份上,那本郡主便亲口尝下罢。”
你把燕窝放下,轻扶她紧挨石凳坐好,然后垂首细心地吹凉热度,一勺一勺喂至她嘴边。
你分明瞧见她对你再无防备之意,心生暗喜。
眼见十月很快将至,你请示赵恒从宫闱请来萧氏为宋嫣然接生。
生下寇言的那一日,夫人的小腹持续绞痛,萧氏握紧她的手,告诉她一定要撑过来……
寇言的名讳是你脱口而道,你当初同许恬所承诺的话言犹在耳,可惜你却罔做丈夫……然后你替寇言亲手挂上一把小小的如愿锁,望着死里逃生虚弱的宋嫣然呢喃:“这是我们的孩子,将来定是要成国之杰睿~”
其实,这句话你很虔诚地说得,至少在那一刻是万分认真之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