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底发薪日,他拿到的不是工资条,而是一张欠款单。”
“什么?”旁听的姜小胜没忍住,惊呼出声。
“欠款单。”郑爽重复了一遍,语气冰冷,“上面罗列了他一个月内的所有‘违规’。”
“比如,公司规定,每天只能上两次厕所,上午十点十五到二十,下午三点到三点零五。其余时间,去一次,算旷工半天,罚款一百。”
“那个月,他闹肚子,多去了五次厕所。”
“再比如,公司规定,工位上的零件必须呈九十度角摆放,每偏离一度,罚款十元。监控会记录,月底结算。”
“还有,吃饭时间超过十五分钟,每分钟罚二十。下班打卡慢了,罚五十。甚至……工作时叹了口气,被认定为消极怠工,罚两百。”
郑爽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记重锤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就靠着这些写在废纸上的所谓‘规章制度’,那个男人,辛辛苦苦、一天不休地干了一个月,最后结算下来,不仅一分钱工资没有,反而倒欠了公司三千二百块!”
整个办公室,死一般的寂静。
康海张大了嘴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姜小胜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脸涨得通红,胸膛剧烈起伏。
人间炼狱。
这四个字,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们脑海中。
“报警呢?”姜小胜咬着牙问。
“报警?”郑爽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,“警察来了,一看,哦,有合同,有公司规章,员工也签字了。这是劳务纠纷,不归我们管。建议去劳动监察大队,或者走法律途径。”
“维权成本高到天上,他们没钱,更没时间。所以,只能打碎了牙,和着血,往肚子里咽。”
郑爽关掉文档,抬头看向姜峰,目光灼灼。
“主任,这里不是没有法律。”
“而是法律,被一群畜生,玩成了一场专门欺压穷人的游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