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牛大壮带着斑点,拎着沉甸甸的麻袋踏进了自家院子。
猎狗早已先他一步跑回家,此刻正趴在门廊下吐着舌头。
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,映出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侄女牛菊正踮着脚,手里捧着个粗瓷碗,眼巴巴地望着院门。
“小叔,你回来啦!渴不渴?给你水。”
牛菊见他身影,立刻小跑着迎上来,声音清脆。
“谢谢小菊。”牛大壮心头一暖,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,抹了把嘴。
他将肩上鼓囊囊的麻袋卸下,解开袋口。
里面是两只肥硕的野兔、一只毛茸茸的松鼠和一只羽毛鲜艳的野鸡。
“喏,拿着,晚上加餐。”
“哇!小叔你真厉害!”牛菊眼睛瞬间亮得惊人,惊喜地接过麻袋。
袋子对她来说有些沉,小丫头憋红了脸,身子微微后仰。
但还是紧紧攥着袋口,一步一顿、摇摇晃晃却异常坚定地往厨房(外屋地)拖去。
嘴里还念叨着,“晚上有肉吃喽!”
果然,晚饭桌上飘着久违的浓郁肉香。
一大盆香喷喷的炖野鸡摆在中间,油亮的汤汁咕嘟着小泡,惹得全家人都眉开眼笑。
筷子动得飞快,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,屋子里弥漫着满足的暖意。
饭后,收拾碗筷的间隙,大哥牛大力凑到牛大壮身边,压低声音道:
“大壮,今儿我去看了陈守田。”
牛大壮正用草棍剔着牙,闻言动作顿了顿,抬眼看向大哥。
牛大力脸上带着点忧虑和无奈:“他伤得不轻,在炕上躺着呢,精神头也不太好。我去了,他…态度很一般,对我爱答不理的,就嗯啊了几声,冷冰冰的。”
他叹了口气,拍拍牛大壮的肩膀,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,可毕竟他爹是大队主任,又伤着了。
不看僧面看佛面,咱屯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
哥寻思着,你是不是…也抽空去看望一下?哪怕就走个过场,面上也好看点。”
牛大壮心里其实一百个不乐意去见陈守田。
山洞里和田禾香的温存、开砖窑的蓝图还在心头滚烫,谁耐烦去看那个碍眼的家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