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:辞行霍府,赠言与剑(2 / 4)

凿空大帝 山原 6505 字 1小时前

“你的奏章,我看了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,“写得很好。有理有据,不卑不亢。”

金章微微欠身:“多谢将军。”

“谢我什么?”霍去病抬眼看着她,“谢我前几日‘病重’,没能上朝为你说话?”

他的目光很直接,没有任何掩饰。

金章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回避:“将军若真病重,自然无法上朝。若未病重却称病,必有缘由。无论哪种,都无需向我解释。”

霍去病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
炭火在盆里跳跃,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。他的眼神很复杂,有审视,有探究,还有一丝……金章说不清那是什么,像是某种压抑的情绪,又像是某种未说出口的歉意。

“我确实病了。”霍去病缓缓说,“风寒,发热,咳了三日。太医令来看过,开了药。”

他指了指角落里的药罐。

“但没那么重。”他继续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不至于上不了朝,写不了奏章。”

金章没有说话,等着他说下去。

霍去病又端起茶碗,但没有喝,只是用指尖摩挲着碗沿的缺口。粗陶的质感很粗糙,指尖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。

“有人不希望我为你说话。”他说,“宫里的意思。”

“陛下?”金章问。

霍去病摇头:“不是陛下。陛下若真不想让你去西域,一道诏书就够了,无需绕这么大圈子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是宫里某些人。侍奉陛下日久,心思深了,手也伸得长了。”

金章的心沉了一下。

她想起前世,想起北宋,想起那些在暗处编织罗网的手。历史会变,朝代会更迭,但人心深处的某些东西,似乎永远不会变。

“他们说了什么?”她问。

“没说。”霍去病说,“不需要说。太医令来府上看诊,开了药,嘱咐我静养。然后宫里传话,说陛下体恤我征战劳苦,让我好生休养,朝中事务不必挂心。”

他放下茶碗,碗底碰在矮几上,又是一声“咔”。

“这话听起来是体恤,实则是警告。”霍去病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,“让我不要插手你的事。”

金章沉默了片刻。

炭火在盆里噼啪作响,药罐里的药汤翻滚得更厉害了,苦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混着炭火的烟味,形成一种特殊的、令人不安的气息。

“那将军为何还是写了奏章?”她问。

霍去病看着她,眼神锐利如刀:“因为你是张骞。”

他说得很简单,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。

“你凿空西域,带回苜蓿、葡萄、汗血马,让大汉知道了山外有山,天外有天。”霍去病说,“你走了十三年的路,受了十三年的苦,回来时只剩下一根节杖,一身褴褛。这样的人,不该被那些躲在宫墙后面、只会玩弄权术的小人算计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,在安静的偏厅里回荡。

金章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那是感动,是酸楚,是某种她很久没有体会过的、属于“人”的情感。前世她是凿空大帝,是叧血道人,高高在上,俯视众生。这一世她是张骞,是博望侯,在朝堂上周旋,在暗处布局。她习惯了算计,习惯了防备,习惯了把所有人都放在棋盘上衡量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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