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:祸水东引,小杜反扑(4 / 4)

凿空大帝 山原 8041 字 9天前

金章抬起头,放下手中的朱笔:“何事?”

“韦贲案,”桑弘羊走到书案前,压低声音,“杜周在审理时,刻意引导韦贲供出了与‘通驿’的‘不正当竞争’,还说……还说博望侯府曾‘威逼利诱’他供应原料。”

金章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
她拿起手边的茶盏,抿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入口微涩。她放下茶盏,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,节奏平稳,与杜少卿父子如出一辙。

“详细说说。”

桑弘羊将听到的消息一一道来。今日一早,御史台开堂再审韦贲。杜周亲自坐堂,问完偷税漏税等罪名后,忽然话锋一转,问韦贲是否与长安其他商号有纠纷。韦贲起初支支吾吾,杜周便提醒他:“据本官所知,你韦家曾断了‘通驿’织坊的原料供应,还派人污了织坊的墙,可有此事?”

韦贲当时就慌了,连声说那是商业竞争,并无私怨。

杜周又问:“那‘通驿’可曾威逼你供应原料?或者以势压人?”

韦贲犹豫片刻,竟点头承认,说“通驿”的人曾找过他,要求他以低价供应生丝和苎麻,被他拒绝后,便扬言要让他“好看”。至于这“扬言”的人是谁,韦贲说不清楚,只说是“博望侯府的人”。

“一派胡言!”桑弘羊说到此处,声音里带着怒意,“‘通驿’从未威逼过他!文君姑娘去找他谈合作,也是好言相商,是他自己狮子大开口,谈判破裂后便断了货源。如今倒打一耙,分明是受人指使!”

金章听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庭院里,几株桂花树开得正盛,金黄的花朵簇拥在枝头,香气浓郁,随风飘进书房。远处传来仆役洒扫的声音,刷子划过青石板,沙沙作响。

“杜周这是要把水搅浑。”金章缓缓道,“韦贲案证据确凿,他无法翻案,便想把我拖下水,让案子变得复杂,让朝野的目光从韦贲的罪行,转移到‘博望侯是否以权谋私、与民争利’上。”

“正是!”桑弘羊走到她身边,眉头紧锁,“侯爷,杜周这一手狠毒。陛下最厌恶臣下结党营私、与民争利,哪怕只是流言,也会损及圣眷。如今霍校尉出征在即,军需筹备正是关键时候,若陛下因此对侯爷生疑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金章打断他,声音平静,“他搅他的浑水,我们做我们的实事。”

她转过身,看向桑弘羊:“韦贲的罪证,是你亲手递到杜周手里的。偷税漏税、贿赂市吏、以次充好,这些罪名铁证如山,杜周再搅浑水,也改变不了韦贲必倒的结局。至于流言……流言止于智者,更止于实绩。”

桑弘羊一怔:“侯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霍校尉出征在即,这才是陛下最关心的。”金章走回书案前,手指在地图上划过,“军需筹备,粮草调度,路线规划,这些才是实实在在的功绩。只要我们把这件事办得漂亮,让陛下看到我们的能力和忠诚,区区流言,何足挂齿?”

她抬起头,看向桑弘羊,眼神清澈而坚定:“桑大人,劳烦你继续盯着御史台那边的动静,有任何新消息,立刻告诉我。至于朝中流言……不必理会。我们该做什么,还做什么。”

桑弘羊看着金章平静的脸,心中的焦躁渐渐平息下来。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这位博望侯时的情景——那时他只觉得此人沉稳,如今才真正体会到,这种沉稳之下,是何等强大的定力和智慧。

“诺。”桑弘羊躬身行礼,“下官明白了。”

“还有,”金章补充道,“文君那边,原料采购进展如何?”

“河东和巴蜀的人昨日传回消息,已经谈妥了几家可靠的供应商,第一批生丝和苎麻三日内就能运抵长安。”桑弘羊回答,“织坊那边,文君姑娘已经重新招募女工,清洗整顿完毕,只等原料到位,便可开工。”

“好。”金章点点头,“告诉文君,放手去做,不必担心流言。织坊是‘通驿’的根本,也是我们未来计划的重要一环,不能有失。”

“下官会转告。”

桑弘羊告退后,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
金章重新坐回书案后,目光落在地图上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边缘,触感粗糙。窗外桂花香阵阵飘来,甜腻中带着一丝清冷。远处隐约传来市井的喧闹声,像潮水般起伏。

她想起杜周那双半眯着的眼睛,想起杜少卿那看似恭敬实则算计的姿态,想起韦贲在公堂上慌乱的供词。

祸水东引?

那就看看,这水到底能搅多浑。

她提起朱笔,在地图上又标注了一个点——那是河西走廊的一处要隘,霍去病大军必经之地。笔尖落下,朱砂鲜红,像一滴血,又像一团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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