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页上,绘着一个复杂的纹路图案。图案的核心,是一组扭曲的线条,线条之间形成无数细小的、封闭的环,环与环相连,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网络。图案旁边有注文:“绝通之纹,滞涩为骨,隔绝为魂。见此纹者,当避。”
金章的手指,微微颤抖。
她拿起那片陶片,凑到古籍旁,仔细比对。
陶片上的纹路已经残缺不全,只有一小部分还清晰可辨。但就是这一小部分——那些扭曲的线条,那些封闭的环,那种刻意营造的“密不透风”的感觉——
与古籍上的“绝通之纹”,如出一辙。
不,不是如出一辙。
根本就是同源。
金章的脸色,骤然变得苍白。
她能感觉到,书房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。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,却照不进她心底涌起的寒意。她盯着那片陶片,盯着上面那些扭曲的线条,那些线条仿佛活了过来,在她眼前蠕动、缠绕、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。
河西祭坛有这种纹路。
西域楼兰附近的废弃祭坛,也有这种纹路。
而古籍记载,这种纹路,叫做“绝通之纹”。
绝通。
断绝流通。
滞涩为骨,隔绝为魂。
金章缓缓坐回椅中,陶片在她掌心,冰凉刺骨。她能闻到陶片上传来的、淡淡的土腥味,混合着古籍羊皮纸的陈腐气息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在寂静的书房里,一声,一声,沉重如擂鼓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那些祭坛,那些纹路,那些“滞涩”与“隔绝”的意志——
都不是偶然。
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。
绝通。
而拥有这个名字的,会是什么?
金章抬起头,目光穿过书房的窗户,望向长安城东南的方向。那里,是安平王府的所在。昨夜,她在小楼上“看”到的,从安平王府升腾而起、与西域晦暗点相连的“线”,那根流通着“阻滞意志”的线——
现在,她终于知道,那根线流通的是什么了。
是“绝通”的意志。
是那股要扼杀一切流通、一切变化、一切生机的,黑暗的意志。
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侯爷,午膳备好了。”管家的声音传来。
金章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盯着掌心的陶片,盯着上面那些扭曲的纹路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陶片上,那些纹路在光线下,投出深深的阴影。
那阴影,像一张正在缓缓张开的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