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内通道的血,仍顺着石缝汩汩漫流。侥幸冲过箭雨的秦军锐士已列开半阵,双层重甲在残阳里泛着冷铁寒芒。长戟前指,阔刀斜垂,这支横扫六国的精锐攻坚锐士,眼中无半分惧色,只当第二道防线仍是一冲即溃的寻常赵军。他们踏过同袍尸骸,脚步沉凝,只待一声令下,便要踏碎这座关隘。
可下一刻,映入他们眼帘的,却不是预想中节节败退的疲弱守卒。
矮墙之后,列阵以待的是一群甲胄不甚齐整、却杀气冲霄的死士。有人披匈奴式皮铁合甲,有人着赵国锻铸胸甲,背上清一色挎着强弓,手边兵器更是杂而精悍:磨得雪亮的猎刀、沉猛的铁骨朵、带钩短柄战斧、狼牙棍、乃至刻着兽骨纹路的直刃刀。他们多身形高大,眉眼间带着北地草原的悍野,胡汉相杂的面容冷硬如石,不呼不噪,只静静伫立,便如一片蓄势待发的风暴。
这便是李牧麾下最精锐的家底——一万赵边骑。
上马是驰骋北地的弓骑,下马便是披甲死战的重步。
秦军锐士尚未完全逼近,赵边骑阵中已响起一片整齐的张弓之声。
无多余号令,前排士卒同时引弦,箭尖不瞄厚重甲胄,不指胸腹要害,只齐齐锁死秦军锐士暴露在外的咽喉。近距之下,强弓早已拉满,草原汉子指尖稳如磐石,眼神冷寂无波。
“放!”
一声低沉喝令落下,箭矢骤然齐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