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提调兵的事,也没有再流露出丝毫动摇。帐下诸将皆是一愣,随即躬身领命。没人知道,这位沉稳的老将,在转身的瞬间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,心里的煎熬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他赌了。
赌韩国的密报没错,赌秦军的佯攻只是牵制,赌自己的坚守能撑到西线决战结束。
瞭望台上,廉颇望着远处的硝烟,望着那片不断蔓延的血色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风里传来士卒的嘶吼、兵器的碰撞、伤员的哀嚎,交织成一曲悲壮的战歌。他知道,这场仗还远远没有结束,上党这边的佯攻,依旧是悬在他心头的一把刀,而他,只能咬着牙,撑到最后一刻。
壁垒之上,赵军的士卒们依旧在死战,他们不知道主帅的纠结,不知道这场仗的虚实,只知道身后是家国,只能用血肉之躯,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。而远处的秦军,依旧在冲锋,依旧在流血,他们不知道自己只是一枚棋子,只知道用手中的刀枪,去争夺眼前的胜利。
夕阳西下,将战场染成一片赤红。上党一线的厮杀依旧在继续,血水流进丘陵的沟壑,汇成一道道暗红的溪流,浸润着这片土地。而东线的四隘,李牧正站在城头,望着远方的晚霞,神色平静。
一场关乎国运的博弈,在东西两线同时展开。只是此刻,没人知道,这场以血为代价的佯攻,最终会将赵国引向何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