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帅,秦军又发起冲锋了!”一名亲兵的声音带着哭腔,打破了他的思绪。
廉颇猛地回头,看向战场。只见秦军的冲车再次推进,云梯如林,这次的攻势比之前更猛,显然是想一举突破第二道壁垒。第二道壁垒的士卒已经在嘶吼着抵抗,滚木擂石不断落下,可伤亡还在激增,壁垒上的赵兵越来越少,渐渐有些抵挡不住。
“调兵……调回四万援军!”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再也压不下去。他几乎要脱口而出,可话到嘴边,又被理智硬生生拽了回来。
增援李牧的四万援军,是李牧那边的底气。一旦调回,李牧的十二万兵力就只剩八万,面对白起十七万大军,四隘防线瞬间就会被撕开缺口。到时候,李牧失守,邯郸依旧危在旦夕。
可不调回,上党这边的防线随时可能崩溃。
廉颇站在瞭望台上,晚风吹动他的战袍,猎猎作响。他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,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卒,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他戎马一生,历经大小战役百余场,从未有过此刻的惶恐——不是怕战败,而是怕自己的判断失误,怕这一赌,赌上了整个赵国的国运。
东侧缺口,是整个防线的关键位置,一旦失守,秦军就能长驱直入,直逼邯郸外围。他看着那处不断扩大的缺口,看着秦军的甲士源源不断地涌入,掌心的冷汗浸湿了战袍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传令!”他猛地转过身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依旧斩钉截铁,“死守第二道壁垒,任何人不得后退!违令者斩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