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暗中,我等需以小动作,资秦少许,令其不至于久攻无功而退,亦不至于势如破竹吞赵。”相国目光冷厉,“不助秦灭赵,亦不助赵挫秦,只让二者在成皋之前,长期僵持,互相消耗。”
韩王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。
秦国太强,若让其一举破城,灭赵军、吞成皋,下一个目标必定是新郑,韩国即刻亡国。
赵国若趁势反击,压垮秦军,势必彻底掌控韩国,取而代之,韩国同样再无独立之日。
唯有让虎狼相斗,难分难解,谁也吞不掉谁,韩国这夹缝之中的小国,方能苟全性命,拖延时日。
“此计……太过凶险。”韩王深吸一口气,“一旦泄露,赵军便可即刻问罪,秦人亦会迁怒于我,韩国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“正因凶险,才只能在此密室之中,君臣二人商议,不可使第三人知晓。”相国沉声道,“朝议人多眼杂,稍有风吹草动,便会引火烧身。唯有秘而不宣,行于无形,方能保全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而大王手中,新郑守军、都城粮草、民心地势,便是我韩国敢行此计的底气。我等尚有一战之力,尚有利用之价,秦赵无论哪一方,都不愿在此时与我彻底决裂。只要我等拿捏分寸,不偏不倚,只造僵持,不助胜负,便可周旋。”
殿内一时无声,只有炭火噼啪轻响。
韩王沉默良久,眼前反复浮现出关外的尸山血海,浮现出李牧换防时的不容置疑,浮现出白起攻城时的雷霆威势,更浮现出廉颇列阵时的沉稳如岳。
他是一国之君,却要在两大强国之间,行此阴诡平衡之术。
他不愿负赵,可更不愿亡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