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议上,一句“敌情未明,恐有伏兵”,软乎乎地把他的命令顶回来。
平日里,各司其职,不亲近,不疏远,像一台只认法度不认主将的冰冷器械。
营中私语四起,他们不制止,不附和,只是冷眼旁观。
这不是背叛。
这是比背叛更残酷的——不认可。
他是赵王亲命的主将,是手握成皋关重兵的统帅,占据着法理、制度、名位的全部制高点。可在这支军队里,他始终像一个外人,一个闯入者,一个坐在主将之位上,却得不到真正敬畏的空壳。
秦军在关外扎营,他不怕。
秦军轻骑袭扰粮道,他也不怕。
可营中这些看不见、摸不着,却无处不在的窃窃私语,那些旧部眼底深藏的轻视,像一把钝刀,日复一日地在他心上慢慢切割。
他越想立威,越是无威可立。
越想证明自己,越是显得无力。
越想压住局面,越是被局面死死压住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赵葱缓缓睁开眼,只说了四个字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卫瑜还想再说什么,看着主将那张苍白而紧绷的脸,终究把话咽了回去。他能感受到主将心中的屈辱与愤怒,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,更不知道该如何破局。
他们这些从邯郸带来的亲信,论兵事,比不过司马尚等北疆老将;论威望,更无法与李牧相提并论。在这支边军里,他们看似是主将心腹,实则孤立无援。
大帐之内,陷入一片死寂。
帐外的风,似乎也变得更闷了。
营中的私语还在悄悄流传,像野草一样在暗处疯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