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亲临前营督战,也没有下达任何急促的军令,只是立在隐蔽高地的阴影里,望着远方成皋关模糊的轮廓,望着自己亲手筑起的斥候屏障,望着关中始终无法探出分毫的赵军动向。他不必亲眼去看,便知晓所有部署都在按部就班推进,所有痕迹都被完美遮掩,所有杀机都藏在平静表象之下,分毫未差。
与此同时,数支人数极少的秦军轻骑小队,借着赵军斥候被彻底封锁的空隙,悄悄绕至成皋关侧翼,对关外粮道、辎重点发起象征性袭扰。他们不恋战,不深入,不贪图半分战果,只是略作惊扰便即刻收手,烧少量草料,惊散运粮民夫,随后迅速撤离,转瞬消失在山野林间,不留半点踪迹。
这般袭扰本就无伤大局,甚至伤及不了赵军根基分毫,可它带来的内部震动,远比战场正面厮杀更为致命。
消息传回关内,必再掀波澜。
赵葱必定再度震怒,必定匆忙召集军议,必定执意下令出兵清剿,急于挽回颜面、树立主将威严;而司马尚与李牧旧部,也必定会再一次以敌情未明、恐为诱敌、固守关隘为重为由,软言硬顶,将他的命令轻轻压下。
白起要的,从来不是烧毁多少粮草,不是斩杀多少赵兵。
他要的,是逼赵军内部一次次对峙,一次次争执,一次次将主将的无能、旧部的轻视,赤裸裸摆在明面上。
一次隐忍,是军中克制;
两次隐忍,便生嫌隙裂痕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