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来拼命的死士,不是来劫掠的散卒,而是一支可以随时转为攻防、进可战、退可守、毫无破绽的精锐之师。
秦军并未直逼关下,而是在距离成皋关约莫三四里的地方,择高向阳、临水背风之处,缓缓停下脚步。
没有号令嘶吼,没有金鼓乱鸣。
随着主将令旗一挥,全军瞬间立定,一万人同止,如同一座山岳骤然落地。
下一刻,一万秦军便进入了扎营程序。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娴熟得令人心惊,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。
工兵率先出列,持尺丈量,划定营盘范围,前后左右方正有序,丝毫不差。随即掘壕开沟,沟深三尺,宽两尺,挖出的新土堆于内侧,夯筑成矮墙,片刻之间,一道简易却实用的外围防线便已成型。
壕沟之外,鹿角、拒马、铁蒺藜依次布设,三重障碍层层交错,将营盘护在中央。
营内帐篷以部、曲、屯、什、伍为单位,横竖成行,排列如棋盘,一眼望去,规整得令人窒息。四座营门分向而立,门前各置一屯锐士守卫,戈矛如林,弓弩上弦,日夜警戒之态一目了然。
营中四角,望楼迅速搭建,哨兵登楼远眺,十里方圆动静尽收眼底。刁斗、巡夜、传令、斥候归营、粮草入帐,一切都在无声中高效运转,
秦军扎营,哪怕只驻一日,也必依军制法典,筑成一座小型要塞。
成皋关城头,所有赵军将士,都在静静地看着。
这些边关锐士历经战阵,见过无数军队,可亲眼看着一万秦军在自家关隘之前,如此从容不迫、有条不紊地扎下一座铁桶营寨,依旧让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。
他们记得太清楚了。
李牧镇守边关之时,莫说一万秦军,便是十万、二十万大军,也绝不敢如此靠近成皋关安营扎寨。
李牧的边骑来去如风,出击凌厉,但凡秦军敢如此贴近隘口扎营,不等营垒建成,便会被赵军精锐轻骑突袭,连营带卒一同碾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