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从他下达关门令的这一刻起,李牧旧部与他之间的裂痕,便再也无法弥补。
口服心不服,令行心不从,阳奉而阴违。
他拥有主将之位,掌四隘之兵,却永远得不到这支军队真正的人心。
“将军,”亲将看出他心绪不宁,连忙低声劝慰,“不必在意这些旧部。只要防线不失,秦军不退,他们终究要听命于您。时间一长,军心自然安定。”
赵葱缓缓点头,却没有说话。
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。
关门拒民,只是开始。
旧部不服,只是表象。
秦军的阴谋不会就此停止,流民的压力不会就此消散,而他心中那份急于证明自己、急于立下战功、急于压服众人的焦躁,正在一点点变得无法控制。
成皋关的城门,隔绝了流民的生路,也隔绝了赵葱与军心民心最后的联系。
他守住了一道有形的关隘,却输掉了无形的根本。
而这,正是咸阳朝堂最想看到的局面。
远方秦军大营依旧寂静无声,如同一只蛰伏的猛兽,静静等待着猎物自我崩溃的那一刻。
赵葱不知道,他理性而正确的决定,正在一步步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陷阱。
他更不知道,当关门落下的那一刻,赵国四隘的防线,便已从内部,开始崩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