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皋关四门轰然关闭,厚重的包铁城门缓缓合拢,发出沉闷而冰冷的巨响。吊桥升起,壕沟横亘,城头上瞬间站满严阵以待的赵军士卒,戈矛如林,弓弩引而不发,一派如临大敌的森严。
关外,流民洪流终于抵达关下。
哭嚎、哀求、哭喊、叩门之声,瞬间炸开。
“开开门啊!求求你们开开门!”
“秦军要杀过来了!让我们进去吧!”
百姓趴在关下,拍打着城门,对着城头跪拜哭喊,老人匍匐在地,孩童在怀中哭得撕心裂肺,场面惨不忍睹。
城头上,赵军士卒人人面色沉重。
他们皆是边关老兵,见过战乱,见过生死,更记得李牧在时,如何待民如子,如何护佑百姓。如今,他们心中不忍,却不敢违抗军令,只能紧握兵器,沉默伫立。
而在士卒身后,李牧旧部诸将,依旧一言不发。
他们冷眼望着赵葱的背影,眼神平静,却藏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与不屑。
不是反对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彻底的不认可。
他们承认赵葱的军令在军事上并无大错,甚至算得上理智。可他们追随李牧,从来不是只守一道关、一座城,而是守百姓、守家国、守道义。赵葱守住了关隘,却丢掉了人心;守住了粮草,却丢掉了军心之本。
赵葱站在最前,将身后诸将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。
他心中一沉,一股无形的压力,如同巨石般压在心头。
他明明做了正确的选择,明明守住了根本,明明一切都合乎军法与常理,可为何所有人都在用沉默对抗他?为何连最基本的认同,都得不到?
他看向关外哭喊的百姓,再看向城头沉默的士卒与旧部,一股焦躁与屈辱,悄然在心底滋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