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休要胡言,性命在前,无分贵贱。”芈瑶语气轻柔却坚定,一边喂他淡盐水,一边细心擦拭他脸上的沙粒,“你是大秦锐士,要活着跟着大军,护我山河。”
扶苏站在一旁,静静看着这一幕,心头沉甸甸的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,沙漠的残酷,才刚刚展露一角,更凶险的绝境,还在前方等着他们。
入夜,沙海气温骤降,白日的酷热荡然无存,寒风裹着黄沙呼啸而过,吹在身上如同冰刀割肉。将士们裹紧毛毯,缩在一起瑟瑟发抖,牙齿打颤的声音此起彼伏,战马也紧紧靠拢,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格外清晰。
芈瑶在临时搭建的医帐中忙碌,为伤卒换药、清创,白日中暑的士卒已无大碍,可还有不少将士因昼夜温差患上风寒,伤口也因风沙侵袭开始发炎化脓。她的手被冻得通红,旧伤绷带被血水与药水浸透,动作却依旧轻柔稳妥。扶苏掀帐而入,默默将一件玄色披风披在她身上,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,用掌心的温度为她取暖。
“手都冻僵了,歇会儿吧。”扶苏声音低沉,满是心疼。
芈瑶抬头笑了笑,眼底带着疲惫,却依旧明亮:“将士们伤痛未愈,我怎能歇息。陛下也快歇息,明日还要赶路。”她靠在扶苏肩头,轻声问道,“扶苏,我们能走出这片沙漠吗?”
扶苏沉默片刻,语气笃定,带着帝王独有的信念:“能。你在,朕便在;朕在,三军便在;三军在,大秦便在。无论前路多险,朕必带你与三军,平安走出沙海,西征不止。”
芈瑶望着他,眼眶微热,轻声呢喃:“傻子。”帐外风沙呼啸,帐内却暖意融融,这份夫妻同心的温情,成了对抗死亡沙海的力量。
第三日,水源彻底告急。
按照向导测算,距离下一处水源还有两百里,可全军剩余的水量,仅够支撑一日。李信大步走到扶苏面前,“噗通”一声跪地,满脸愧疚,额头重重磕在沙地上:“陛下,臣失职,未算清沙漠酷热耗水之速,致使水源短缺,臣愿领死罪!”
扶苏俯身扶起他,语气平静,毫无责备:“此非你之过,连年酷暑,沙海环境远超预期,错不在人,在天。但我大秦将士,从不畏天,更不会向绝境低头。”他环视四周,将士们个个嘴唇干裂、眼窝深陷,却无一人抱怨,无一人退缩,只是默默前行,这份坚守,让扶苏心头动容,当即下令,“将全军剩余水源集中,优先分给伤卒、幼卒与老者,朕与诸位将士,同饮一壶水。”
“陛下!万万不可!”李信急声阻拦,眼中满是赤红,“您乃九五之尊,岂能与士卒同甘共苦,若龙体有恙,三军何去何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