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老泪纵横,站在殿上,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,却终于站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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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斯被扶起,但朝堂上的风波并没有平息。
又一个御史出列,跪地叩首:“臣有本奏!”
扶苏看向他,眉头微蹙:“说。”
那御史姓张,名汤,是李斯的门生。他跪在地上,声音却比李斯更硬:“臣以为,李相所言三不可,句句在理。陛下虽信得过蒙恬、桀猛,但信得过西域诸国吗?信得过那三千无面军吗?信得过罗马的十万大军吗?”
扶苏没有答话,只是看着他。
张汤继续说:“陛下若执意西巡,臣请陛下立太子后再行!”
此言一出,朝堂上又是一片哗然。
立太子?皇后有孕才四个月,男女未知,如何立太子?
有人附和:“臣附议!请陛下立太子!”
有人反对:“陛下春秋鼎盛,立太子言之过早!”
两派争执起来,朝堂上乱成一团。
扶苏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。
芈瑶坐在侧席,手抚小腹,面色平静。她知道这些人不是要害她,是怕大秦没有后。可听到“立太子”三个字,她的手还是不自觉地收紧了一分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够了。”
是李信。
李信站在武将班列最前,按剑而立,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所有嘈杂。
“你们这些文官,就知道跪着说不行、不行、不行。”他一字一句,目光如刀,“陛下在南疆,带着我们杀穿蛊神的时候,你们在哪里?陛下在番禺,皇后拼死取蛊心救百姓的时候,你们在哪里?陛下被巨石砸中断了三根肋骨的时候,你们在哪里?”
朝堂上鸦雀无声。
李信走到殿中央,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陛下,臣愿为先锋。臣的命是陛下和皇后救的,臣愿用这条命,护陛下和娘娘西行。谁敢拦,臣先杀谁!”
穆兰也出列,跪在李信身边:“臣也愿往!臣的左臂是娘娘亲手包扎的,这条命也是娘娘的。西域再远,臣也要跟着去!”
又有几个武将出列,纷纷跪倒:“臣等愿随陛下西征!”
扶苏看着那些跪着的武将,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。
“都起来。”他说,“朕知道你们忠心。”
他看向那些文官,看向李斯,看向张汤,看向那些跪着和站着的人。
“朕再说一次——西巡,朕去定了。”他的声音平稳,却不容置疑,“谁要拦,可以继续跪着。但朕希望你们明白,朕不是去送死,朕是去诛杀叛贼,是去安定西域,是去让那些金发碧眼的人看看——大秦,不可犯!”
他转身,走回龙椅,坐下。
“散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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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朝后,芈瑶扶着腰站起身,慢慢走出宣室殿。
扶苏跟在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
“累不累?”他问。
“不累。”芈瑶摇头,看着他,“你今天……真霸气。”
扶苏笑了:“这句话,你昨天刚说过。”
“昨天是昨天,今天是今天。”芈瑶也笑了,“昨天是对朝堂,今天是对李斯。不一样。”
扶苏握紧她的手,没有说话。
两人慢慢走着,穿过回廊,走向寝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