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芈瑶主动求见扶苏。
扶苏正在御书房看西域地图,见她进来,放下手中的笔。
“怎么不睡?手还没好,要多休息。”
芈瑶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,一字一句:“我要随你去西域。”
扶苏愣了一瞬,随即摇头:“不行。你有孕在身,不宜远行。”
芈瑶早有准备,列出三条理由:“第一,我懂医识毒,赵高擅长用毒,有我在,可防他暗算。第二,我在南疆救百姓的事,已经传到西域,那些俘虏都叫我‘神医娘娘’。有我同行,可收服西域民心。第三——”
她顿了顿,看着扶苏的眼睛:“我不在你身边,不放心。”
扶苏沉默。
他当然想带她。从成亲那天起,他就没想过和她分开。可她有孕,四个月了,西域那么远,那么苦,万一动了胎气——
“路上很苦。”他艰难开口,“可能会动了胎气。”
芈瑶笑了,笑得有些狡黠:“在苍梧山,我带着你的孩子跳湖取蛊心,那时候你怎么不说苦?”
扶苏无言以对。
芈瑶走近一步,握住他的手。那只手缠着绷带,可掌心还是温热的,贴在他手心里,像三月的春风。
“扶苏。”她轻声唤他的名字,“我嫁给你那天,就知道这辈子不会太平。但我认了——你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;你打天下,我替你守命。”
扶苏看着她,看着这个女人,这个刚闯过鬼门关、双手还没痊愈、肚子里还揣着孩子的女人,眼眶微热。
“好。”他终于点头,“但你得答应朕——任何时候,以自身安危为先。若遇危险,不许逞强,不许拼命,不许——”
“不许像在南疆那样?”芈瑶笑,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扶苏把她拥进怀里,抱得死紧。
“朕这辈子……”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,“最怕的事,就是失去你。”
芈瑶反手抱住他,轻声道:“我也是。”
窗外,月光如水。
良久,芈瑶从他怀里挣出来,从怀中取出那个锦囊——南疆时他写的那句“你若赴死,朕便屠山”,她一直贴身收着。
“这次还写吗?”她笑着问。
扶苏夺过锦囊,提笔,在空白处添了一句:
“你若活着回来,朕陪你走遍天下。”
芈瑶看着那一行字,眼眶一红,却笑着说:“傻子,西域就是天下吗?”
扶苏挑眉:“那你想去哪儿?”
“等孩子长大了。”芈瑶抚着小腹,“我们去更远的地方。往西,走到走不动为止。往北,走到看不到天边为止。”
扶苏握紧她的手:“好。朕陪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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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西征大典。
咸阳城外,三万锐士列阵。黑甲如林,长戈如林,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鼓声震天,号角长鸣,三军将士肃然而立,等待着他们的帝王。
扶苏与芈瑶登上点将台。
扶苏身披黑甲,腰悬秦剑,目光如炬。芈瑶站在他身边,身着戎装,双手缠着绷带,小腹微微隆起,却挺直腰背,目光坚定。
章邯跪在台下,身后是留守咸阳的百官。
“臣章邯,率百官恭送陛下、娘娘!”他的声音洪亮,“臣守咸阳,等陛下凯旋!”
扶苏点头:“咸阳,就交给你了。”
章邯重重叩首。
扶苏转身,面向三军,拔剑出鞘。
“大秦的将士们!”他的声音在风中回荡,“朕今日西征,不为拓疆,不为扬威——只为诛杀叛贼赵高,只为让西域诸国知道,真正的大秦是什么样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