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阿罗罕:“你为何来报信?疏勒国,不怕得罪赵高?”
阿罗罕叩首,声音哽咽:“外臣不敢瞒陛下——疏勒国,也快撑不住了。赵高派人来索要粮草、女子,若不从,就要派兵攻打。我王不愿屈服,但又无力抵抗。听闻大秦皇帝陛下英明神武,平定南疆,以医救民,我王才遣外臣冒死来求见。求陛下……救救疏勒!”
说完,他重重叩首,额头磕在金砖上,咚咚作响。
扶苏沉默良久。
然后,他起身,走到阿罗罕面前,亲手扶起他。
“你回去告诉你王。”他一字一句,“大秦不会坐视不管。朕,会亲自去西域,会亲自诛杀赵高,会让西域诸国看到——真正的大秦,是什么样子。”
阿罗罕浑身颤抖,泪水夺眶而出:“外臣……外臣代我王,叩谢陛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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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大朝会。
扶苏端坐龙椅,芈瑶依旧坐在侧席。百官跪拜,山呼万岁。
礼毕,扶苏开口:“朕决定——西巡。”
朝堂上一片寂静,随即哗然。
李斯第一个出列,跪在殿前:“陛下不可!”
扶苏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李斯叩首,声音颤抖:“陛下刚平定南疆,北疆匈奴虎视眈眈,此时西巡,咸阳空虚。若陛下有闪失,储君未立,大秦动摇——臣请陛下三思!”
扶苏反问:“李卿,当年始皇帝几次巡幸天下?”
李斯一愣,答:“五次。”
扶苏再问:“始皇帝为何巡幸?”
李斯沉默。
扶苏起身,走下御阶,声音在殿中回荡:“始皇帝巡幸,为镇抚天下,为宣示威德,为亲知民情。朕今日西巡,与始皇帝有何不同?”
李斯叩首:“陛下,赵高在西域筑城,自称秦王,这是谋逆大罪,自然该讨伐。但陛下不必亲征,可遣一上将,率军西进——”
“遣将?”扶苏打断他,“赵高造了三千个假扶苏,打着大秦的旗号在西域烧杀抢掠。朕若不亲自去,如何让西域诸国知道,那些假货不是朕?朕若不亲自去,如何让赵高知道,假的终究是假的?”
李斯语塞。
又有几个御史出列,跪地死谏,说的都是“帝王不可轻出”“咸阳空虚”“北疆不稳”之类的话。
扶苏一一驳斥,最后说:“朕意已决。众卿不必再谏。”
李斯跪在那里,老泪纵横:“老臣不是拦陛下,老臣是怕……怕大秦好不容易有的仁君,折在西域的风沙里!”
扶苏看着他,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臣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。
他走下御阶,亲手扶起李斯。
“李卿,朕知道你忠心。”他的声音温和下来,“但朕若不去,赵高便真的在西域另立朝廷了。到那时,大秦分裂,百姓遭殃,朕……愧对始皇帝。”
李斯抬头,看着扶苏的眼睛,终于松口:“陛下若去,老臣请留守咸阳,替陛下守好这个家。”
扶苏拍拍他的肩:“好。咸阳,就交给你了。”
朝会散后,芈瑶扶着腰站起身,走到扶苏身边。
“手疼吗?”扶苏问。
“不疼。”芈瑶摇头,看着他,“你刚才在朝堂上,真霸气。”
扶苏笑了:“朕什么时候不霸气?”
芈瑶也笑了,靠在他肩上。
“李斯是个好臣子。”她轻声说,“他怕你出事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扶苏握紧她的手,“所以朕把咸阳交给他,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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