芈瑶手中的白色珠子光芒大盛。
那光芒穿透城门,穿透城墙,穿透每一间医馆的窗户,照在每一个染疫者的脸上。光芒所至,抽搐停止,流血止住,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人,竟缓缓睁开眼睛,呼吸渐渐平稳。
“解药……是解药……”有老医官跪地痛哭,“娘娘取回解药了!”
城头城下,所有活着的人,全都跪了下来。
他们跪向那队骑兵,跪向那个策马狂奔的帝王,跪向那个坐在帝王身后、手握白色珠子的女人——大秦皇后,芈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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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苏策马至城下,勒马停住。
芈瑶从他身后滑下马,脚步有些踉跄,却强撑着站稳。她握着那颗珠子,走向城门,走向那些跪地的百姓,走向那些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染疫者。
“让开。”她轻声说,“让我进去。”
士卒们让开一条路。
芈瑶走进城门,走进城中的街道,走进那些挤满了染疫者的医馆。她走过的地方,白色珠子的光芒照亮每一个角落,驱散每一丝阴寒,抚平每一声呻吟。
她走到第一间医馆,把珠子浸入药罐中。珠子入水,水立刻沸腾,冒出白色的蒸汽,散发着浓郁的药香。她亲手舀起一碗药汤,端到一个三岁幼童嘴边,轻轻吹凉,喂他喝下。
幼童的母亲跪在一旁,浑身发抖,泪流满面,却不敢出声。
半刻钟后,幼童的烧退了,眼睛清了,呼吸稳了。他睁开眼,看着芈瑶,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:“娘……”
幼童的母亲扑上去,抱着孩子嚎啕大哭。
芈瑶站起身,走向下一个染疫者。
她一碗一碗地喂,一个一个地救,从深夜喂到黎明,从城东走到城西。扶苏一直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苍白的脸,看着她强撑的脚步,看着她一次次弯下腰,把药汤喂进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嘴里。
他没有阻止。
因为他知道,这是她的选择。她是大秦皇后,也是医者。医者救人,天经地义。
天快亮时,最后一个染疫者喝下药汤,烧退了,眼睁开了,活过来了。
芈瑶站起身,眼前一黑,差点摔倒。
扶苏一把扶住她,把她拥进怀里。
“够了。”他在她耳边说,“你救够了。该休息了。”
芈瑶靠在他怀里,闭上眼睛,喃喃道:“孩子……没事……”
扶苏的心猛地一揪。
他抱起她,向城中的府衙走去。身后,那些被救的百姓跪了一地,磕头如捣蒜,哭喊声此起彼伏——
“皇后娘娘救命之恩,番禺百姓世代不忘!”
“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“大秦皇后,万民之母!”
芈瑶在扶苏怀里,听着那些声音,嘴角浮起一丝笑。
“扶苏。”她轻声唤。
“嗯?”
“你听到了吗……他们在喊……万民之母……”
扶苏低头看她,看到她苍白的脸上那一丝疲惫的笑,眼眶发烫。
“听到了。”他说,“你是朕的皇后,也是他们的母亲。朕……替你骄傲。”
芈瑶笑了,闭上眼睛,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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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衙内室,芈瑶躺在床上,脸色依旧苍白,可呼吸平稳,睡得很沉。
扶苏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,一动不动。
李信站在门外,浑身缠满绷带,却不肯去休息。穆兰跪在院中,浑身是血,却不肯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