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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禺城头,穆兰已经杀红了眼。
那些行尸倒下后,黑衣人开始疯狂攻城。他们从山林中涌出,从四面八方扑来,像蚁群,像蝗虫,像要把这座城一口吞下。
“放箭!”穆兰嘶吼。
箭矢如雨,射穿黑衣人的胸膛,可他们像不怕死一样,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。云梯架起来,钩索甩上来,刀剑在城头碰撞,血肉在城墙上飞溅。
穆兰一刀斩断一个黑衣人的脖颈,抬脚把尸体踹下城。转身,又一个扑上来,再斩,再踹。她身边的士卒一个个倒下,又一个个补上,没有人退,没有人逃。
“将军!西城快撑不住了!”传令兵满脸是血,嘶声喊道。
穆兰咬牙,提刀向西城冲去。
西城的城门已经被撞得变形,门后的木桩顶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,每一下都震得城墙发抖。城头,士卒们用滚木擂石往下砸,用热油往下浇,用一切能用的东西阻挡那些疯子。
穆兰冲上城头,向下望去——
黑压压一片,少说还有上千人。他们举着火把,扛着云梯,推着冲车,嗷嗷叫着往前冲。为首那人她认识——赵高亲信,之前在城下叫嚣的那个,被她一箭射落马的那个。他肩上还缠着绷带,可眼中全是疯狂。
“穆兰!”他仰头狂笑,“你以为娘娘能回来?她早死在湖底了!这城,今晚必破!”
穆兰没有答话。
她抬手,从身后士卒手中接过弓,搭箭,拉满——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,一模一样的力道,一模一样的准头。
“嗖——”
箭矢破空而去,正中那人另一边的肩胛。那人惨叫落马,又被死士拖走。
穆兰放下弓,声音沙哑:“传令,死守。天亮之前,城门若破,我穆兰提头去见陛下——不,去见娘娘!”
士卒们齐声应诺,士气大振。
城下,黑衣人的攻势更猛了。
城头,秦军死战不退。
血染红了城墙,染红了城门,染红了每一块砖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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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穆兰力竭欲倒时,城外的喊杀声忽然停了。
她猛抬头,向远处望去——
火光中,一队黑甲骑兵正从山道冲出,铁蹄如雷,长戈如林,直扑黑衣人的侧翼。为首那人,策马狂奔,手握秦剑,剑锋在火光中闪着寒光。
是扶苏。
他身后,是三千锐士,是李信,是——芈瑶。
芈瑶坐在扶苏身后,双手环着他的腰,脸色苍白,可眼中全是杀意。她手中握着一颗白色的珠子,珠子散发着淡淡的光芒,那光芒照亮了夜空,照亮了战场,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。
“陛下回营——!”
“娘娘回城——!”
锐士们嘶声高喊,声震四野。
黑衣人大乱。
他们没想到扶苏会在这个时候出现,没想到芈瑶还活着,没想到那颗珠子——那颗传说中能解瘟疫、能灭蛊神的珠子——会在这时发光。
“撤!快撤!”有人嘶喊。
可来不及了。
三千锐士从侧翼杀入,像一把利刃,切开黑衣人的阵型。刀剑砍杀,长戈挑刺,铁蹄踩踏,那些刚才还在疯狂攻城的黑衣人,此刻像丧家之犬,四散奔逃。
穆兰站在城头,看着那队骑兵,看着马上那个身影,双腿一软,跪在血泊中。
“陛下……娘娘……”她喃喃道,泪流满面。
城下,那些还在撞门的行尸忽然静止,绿眼熄灭,一具接一具倒下,化作尘土。城头,染疫的百姓开始抽搐,七窍流血,眼看就要断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