芈瑶握紧他的手,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——这一次,不是愤怒,是寒意。
赵高的野心,比她想象的更大,更疯狂。
“那他现在……”她问。
“还没成功。”扶苏答,“要造出完美的躯壳,需要赢氏嫡系血脉的血。朕的血,他没拿到。所以他一直在布局,一直在等机会。”
他低头看向芈瑶的小腹,目光复杂。
“可现在,又多了一个选择。”他轻声说,“朕的孩子,也是赢氏嫡系血脉,而且更纯净,更容易控制。”
芈瑶下意识护住小腹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扶苏把她拥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头顶,声音低沉而平稳:“别怕。有朕在,没人能动你们母子。”
芈瑶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抱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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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蛊神意志
就在这时,偏殿深处传来一个声音。
那声音古老,苍凉,带着笑意——是蛊神。
“说得好,说得好。”
三人猛回头,看到偏殿尽头的黑暗中,浮现出一团绿光。那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大,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——一个老人的形貌,白发白须,穿着上古的麻衣,手持一根枯木杖。
“神农氏?”扶苏皱眉。
“不是。”那老人摇头,“朕只是他遗落的蛊种,吸收了他的记忆碎片,化成了他的模样。你们可以叫朕——蛊神。”
它一步步走近,绿眼幽幽,盯着扶苏,盯着芈瑶,盯着芈瑶的小腹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,都对。”它对扶苏说,“赵高确实来过,确实取走了湖水样本,确实去西域找曼陀罗。朕给了他,因为朕也想看看,他能闹出多大的动静。”
“你想利用他?”扶苏问。
“互相利用罢了。”蛊神笑,“他想取代你,朕想脱困。他需要朕的湖水,朕需要他的活人献祭。这些年,他送了上千个活人给朕,朕才积攒了足够的力量,快要破湖而出了。”
它顿了顿,看向芈瑶:“可惜,你来了。你取走了朕的蛊心,朕的力量正在流失。再有半个时辰,朕就会彻底消散。”
芈瑶握紧手中的白色珠子,冷冷看着它:“那是你自找的。”
蛊神笑了,那笑容苍凉而诡异:“小丫头,你懂什么?朕被困在这湖底千年,日日夜夜忍受阴寒的侵蚀,年年岁岁看着那些尸体腐烂、石化。朕想出去,想看看外面的天地,想重新变回那颗种子,在大地上生根发芽——这有错吗?”
“没错。”芈瑶说,“可你害死了多少人?那些溺死的人,那些被你控制的尸体,那些染疫的百姓——他们有什么错?”
蛊神沉默。
片刻后,它说:“你说得对,他们没赢错。可朕也没赢选择。朕是蛊种,天生就要吸收阴气,天生就要吞噬活物,天生就要被人恐惧、被人憎恨。朕的存在,本身就是错。”
它看向扶苏,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“赢氏后裔,你刚才说,先祖欠的债,你来还。”它说,“那朕问你,朕的债,谁来还?千年前那支族人背信弃义,朕反噬他们,错了吗?千年后赵高利用朕,朕配合他,错了吗?朕只是想活下去,有错吗?”
扶苏看着它,看着这个活了千年、困了千年、即将消散的孽畜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你没错。”他说,“可朕也没错。朕要护朕的皇后,护朕的孩子,护朕的子民。你要活下去,朕也要活下去。冲突了,就只能你死朕活。”
蛊神大笑,笑声中带着悲凉。
“好!”它说,“好一个你死朕活!那便——你死朕活吧!”
话音落下,它的身形开始消散,那团绿光越来越淡,越来越暗。
“朕的蛊心在你手里。”它看着芈瑶,“用它熬药,可解瘟疫。可你要记住——医蛊同源,善恶在人。朕是蛊,可朕也曾是药。若有一天,你的后人滥用这蛊心之力,也会变成朕这样,被困在黑暗中千年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芈瑶握紧珠子,一字一句:“朕记住了。”
蛊神最后看了她一眼,看了她的小腹一眼,嘴角浮起一个诡异的笑。
“你肚子里那个孩子……”它说,“是男是女?”
芈瑶没有答话。
蛊神笑得更诡异了:“朕闻到了……是男胎,阳气足,血脉纯。可朕也闻到了……他身上,有朕的气息。”
芈瑶瞳孔骤缩:“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