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下,黑衣人头目策马上前,青铜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他抬头看向城头,声音被内力送上来,清清楚楚:
“赵将军,这个女人自称是你们皇后娘娘的亲信。本将军想问问——你们认识吗?”
赵贲咬紧牙关,一言不发。
黑衣人大笑:“不认识?那好办。来人,给穆将军松松筋骨。”
几个黑衣人上前,用铁棍捅进铁笼,狠狠砸在穆兰身上。穆兰闷哼一声,死死咬住嘴唇,没有叫出来。
“住手!”城头有士兵怒吼。
黑衣人抬头,笑得更张狂了:“怎么?认识?那你们皇后娘娘呢?她不是活菩萨吗?怎么不来救自己的亲信?”
赵贲的手按上剑柄。
李信按住他。
“别上当。”李信的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他在逼我们出城。”
“可那是穆将军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信闭上眼,“穆兰是娘娘的姐妹,是女兵营的主将。但她也是大秦的将军。将军死在战场上,是荣耀。死在敌人手里,是耻辱。可如果因为我们出城,让敌人有机会攻进来,死的就不止她一个。”
赵贲的眼眶发红。
城下,黑衣人还在施暴。铁棍一下下砸在穆兰身上,骨头断裂的声音隐隐传来。穆兰始终没有叫,只是死死盯着城头,嘴唇翕动,无声地说了两个字——
“别开。”
赵贲的泪终于落下来。
“穆将军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末将……末将对不起您……”
李信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城下的铁笼,盯着那个曾经和他一起浴血奋战的女将军,盯着她用命守住的城门。
然后他转身,走向城墙另一边。
“李将军,您去哪?”
“上山。”李信头也不回,“绕后山,找水源。穆兰用命换来的时间,不能浪费。”
赵贲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他踉跄着消失在城楼的阴影里,狠狠抹了把脸,转身下令:
“弓箭手准备。谁敢开城门,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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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梧山,洞中。
芈瑶被穆兰拽着,在错综复杂的岔路里狂奔。身后,绿眼人的嘶吼声渐渐远去,可黑暗中还有更多的声音在靠近——那是水声,密密麻麻的水声,像有无数人在暗河里蹚行。
“穆兰,停下。”芈瑶喘着气,“我们得找路出去。”
穆兰停下来,按剑护在她身前。火折子已经用完,黑暗中只有远处暗河泛着的幽绿的光。那光照不到这里,只能隐约看见石壁的轮廓。
芈瑶摸出怀里的三块木牌。
木牌还带着体温,边缘硌得她掌心发疼。父亲沉入暗河前的那句话,一直在她脑子里转:“解药……不止熬汤……还要……断水……湖底……有……”
湖底有什么?
母亲沉下去之前,说了一句话:“西域有物——”
西域。
又是西域。
芈瑶想起扶苏说过的那些事:始皇帝遗命“西域有物,关乎赢氏千秋”;父亲说的赢氏“变脸药”,是从西域带回来的;那些和扶苏一模一样的尸体,也是从西域来的。
西域有东西。
那东西能让人变成另一个人。
那东西能让湖水里长出蛊虫。
那东西——
远处的水声突然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