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罗马铭牌。
又是罗马铭牌。
“那个人呢?”
老刘头叹了口气:“死了。死在回西域的路上。杀他的人,草民后来也打听了——”
他抬起头,看着扶苏的眼睛:
“叫赵高。”
这两个字,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。
扶苏站在那里,看着老刘头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
“老人家,这些事,您怎么知道的?”
老刘头苦笑了一下:“草民年轻时跑西域,认识的人多。后来不做买卖了,可那些人还活着。他们给草民写信,说那边的事。草民老了,走不动了,可耳朵还在,眼睛还在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扶苏:
“陛下,草民告诉您这些,是想让您知道——西域那边,有一张网。那张网,织了几十年。您爹在的时候,就在织。您爹走了,还在织。月主死了,可那张网——还在动。”
扶苏沉默了很久。
风吹过来,带着清晨的寒意。
可他心里,却烧着一团火。
“老人家,”他终于开口,“您说的这些,朕记下了。”
老刘头点点头,往后退了一步,跪下,磕了一个头。
“陛下,”他的声音苍老而坚定,“草民老了,跑不动了。可草民还有几个老兄弟在西域。您去的时候,草民让他们接您。”
扶苏蹲下,扶起他。
“老人家,您保重。”
老刘头点头,眼泪又流下来。
扶苏站起来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院门口,他突然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刘头还站在那里,望着他。
晨光照在他脸上,照得那些沟壑更深了,更深得像一道道岁月的伤口。
可他的眼睛,亮得像两盏灯。
扶苏冲他点点头,转身大步离去。
走出村子,蒙毅跟上来。
“陛下,那个老人说的——”
“记着。”扶苏没回头,“等回了咸阳,派人来请他。朕要亲自听他讲西域的事。”
蒙毅抱拳:“是。”
扶苏翻身上马,望向南方。
南方的天,很蓝。
蓝得像是刚洗过。
“陛下,”蒙毅轻声问,“咱们现在往哪走?”
扶苏勒着马,沉默了几息。
“往前走。”他说,“她在前面等着。”
大军继续南下。
扶苏骑在马上,怀里揣着那块“万民伞”的缩小版——老刘头临别前塞给他的,说是照着原样又刻了一块小的,让陛下随身带着。
他低头看那块小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