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封上写着四个字——
“扶苏亲启”。
她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是月主的笔迹。
她抽出信纸,展开。
信很短,只有几句话:
“扶苏侄儿:
你见信时,姑姑已死。杀我者,必是你女人芈瑶。我不怪她,换我我也杀。
我恨你爹,恨你爷爷,恨赢氏满门。可我杀来杀去,杀的都是自家人。杀到最后一个,才发现——我也姓赢。
西域那些人,不是为你准备的。是为我自己准备的。我想着哪天在咸阳待不下去,就去西域,当个王后也好,当个富婆也好,总之离赢氏远远的。
可惜来不及了。
他们现在归你了。三百个人,分布在三十六国。怎么处置,你自己看着办。
还有一件事。
你爹临死前,托人给我带了一句话。他说:‘姐,西域那边,有一样东西,你帮我找到。找到了,赢氏就能千秋万代。’
他没说是什么东西,只说是‘那东西’。我找了二十年,没找到。你去找吧。找到了,就当姑姑送你的见面礼。
最后一句。
你女人很好。替我告诉她:下辈子,咱们别做仇人,做姐妹。
赢念绝笔。”
芈瑶攥着那封信,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说不清的情绪堵在胸口,堵得喘不过气来。
章邯在旁边问:“娘娘,上面写什么?”
芈瑶没答。
她把信折好,放进怀里,和之前那封叠在一起。
“走。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,“把这些东西都带上。地图,名单,信——全都带走。”
章邯应了一声,开始收拾。
芈瑶站在密室里,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羊皮地图,那些弯弯曲曲的罗马文字,那些沾满灰尘的竹简。
月主在这间密室里,待了多少年?
谋划了多少事?
等死的时候,又在想什么?
她想起月主最后那句话:“你帮我告诉扶苏——他姑姑,这辈子,没过过一天好日子。”
芈瑶转身,走出密室。
外面,那些金饼还在,珍珠还在,象牙还在。
可她不看了。
她只想快点回去。
快点回到扶苏身边。
把这些信给他看,把那张网给他看,把月主最后那些话——一字一句,告诉他。
走出山洞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海风吹过来,带着腥咸的湿气,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