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门,动作极为缓慢,未发出半点声响。门轴似乎上过油,转动得十分顺滑,只发出极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混在夜风里,几乎难以听见。
胡老鬼依旧闭着眼睛,没有察觉。
沈墨走进屋内,反手将门掩上。
屋内比外面暖和一些,但阴气很重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,像是腐烂的草木混合着血腥气。墙上的阴影在油灯的光晕里晃动,那些瓶瓶罐罐在阴影里显得格外诡异。
沈墨走到胡老鬼身后,停下了脚步。
胡老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刚要回头,沈墨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后颈上。
九股死气从指尖涌出,化作细针,瞬间刺入胡老鬼的周身气脉。这些细针极其细微,却精准地封住了每一处关键穴位,将胡老鬼的气血彻底锁住,让他连半分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胡老鬼浑身一僵,眼珠瞪得滚圆,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。
他想挣扎,想喊叫,想催动体内的阴气反抗,但一切都已太迟。死气细针不仅封住了他的气脉,还顺着经脉侵入他的魂体,将他所有的反抗念头都压制了下去。他只能僵硬地坐在椅子上,眼睁睁地看着沈墨走到案前。
沈墨左眼的清明瞳缓缓张开。
案上的黄纸在清明瞳下清晰可见。那些符文用朱砂勾勒,线条扭曲诡异,每一笔都蕴含着阴毒的力量。符文的纹路和阿青身上的锁魂咒完全一致,只是更加完整,更加复杂。黄纸旁边还放着一卷帛书,帛书很陈旧。边缘已然磨损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。
沈墨拿起帛书,缓缓展开查看。
帛书上记载着锁魂咒的炼制方法与破解之法。炼制方法极为阴毒,需以活人魂魄为引,辅以七七四十九种阴物,历经九九八十一天的熬炼,方能成咒。破解之法则更为复杂,要找到下咒时所用的主符,以施咒者的心头血为引,配合特定的法诀,才能将咒术彻底解除。
沈墨将破解之法铭记于心,每一个步骤、每一个细节,都深深印在脑中。
随后,他放下帛书,望向胡老鬼。
胡老鬼依旧僵硬地坐在椅子上,眼珠里满是恐惧与哀求。他想说话,想求饶,可喉咙被死气封住,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沈墨走到他面前,伸出右手,按在他的头顶。
死气从掌心涌出,化作无数细丝,侵入胡老鬼的魂体。
这并非简单的探查,而是强行读取记忆。死气细丝如触手般钻进胡老鬼的魂体深处,翻找着那些被封存的记忆碎片。胡老鬼浑身剧烈颤抖,眼珠上翻,嘴角溢出白沫,却依旧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。
秦玉如何找到胡老鬼,如何许诺重金,让他给阿青种下锁魂咒;胡老鬼如何炼制咒术,如何在阿青死后将她的魂魄困在乱葬岗;秦玉如何与长生阁往来,如何将沈家的功法残卷和阴门法器交给长生阁,换取长生阁的支持。秦家当年根本不是被长生阁胁迫,而是主动联手灭了沈家满门,事后分走了沈家大半的家产和功法。秦玉手里还留着当年的账本和密信,就藏在卧房的暗格里。
记忆里还有更多内容。
长生阁在京城的地下网络、万寿山庄的阵法布局、长生老人的真实修为、秦家与长生阁的下一步计划……这些记忆碎片虽杂乱无章,却都蕴含着重要的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