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收费?”
“看东西定价。”
胖子迟疑片刻,从怀中取出用锦帕包裹之物,掀开锦帕,乃是一截指骨,灰白色,关节部位尚残留着干枯而坚韧的筋膜。
沈墨接过指骨,入手冰凉。
他左眼的清明瞳缓缓睁开,骨头上残留的死气显现出来,其色泽灰白,带有淡淡的金色纹络,质地清澈明亮,宛如文人长久握笔留下的痕迹。骨面有一些细微的磨损,指节部分也稍有扭曲变形。
此人生前是文书,常伏案抄写。沈墨将指骨递回,声音沉静地说:“此人去世时未满四十,因肺痨而亡,至今已有二十年,想必尸骨已入土为安。”
胖子眼睛猛地瞪大,嘴唇翕动着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是肺痨?”
沈墨指着指骨表面说:“其颜色灰白带青,这是痨病入骨的症状;关节出现畸形,是长期执笔所致,指节部位有磨损痕迹。”
胖子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。这块玉佩成色一般,上面刻着一个“文”字。他低声说:“这是在棺木里找到的,那具尸骨果然是从城南旧坟迁来的,说是二十年前病逝的文书先生。”
沈墨点了点头。
胖子拿出八十文钱递过去,脸上带着笑说:“小哥眼光不错,以后有事情还会找你的。”
沈墨收下钱,把木片揣回怀中。
胖子走后,又来了两个人想要辨认骨头。其中一个是负责挖坟的壮汉,他拿了几块残损的腿骨;另一个是贩卖阴物的人,手里握着半截肋骨,打算用来判断时间长短。沈墨一一仔细查看后,觉得所说情况完全正确,于是收取费用后便离开了这个黑市,没有多做停留。
回到死人客栈时,已接近子时。
巷道里的灯笼大多已经熄灭,仅剩下几盏还亮着,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时隐时现。沈墨推开客房的门,反手将门关紧,然后坐在榻边。
他从怀里取出今晚赚来的铜钱,清点后共有一百五十文,再加上之前积攒的,现在手中已有五两多银子。
这些钱在阴司巷虽说不算多,但也足够应付一阵子了。
他把铜钱收好,正要开始修炼,屋门突然被敲响。
敲门声很轻,却富有节奏。
沈墨立刻收敛自身周围的死气,将收敛之法发挥到极致。他走到门口,压低嗓音问:“是谁?”
“我。”
是秦昭的声音。
沈墨打开屋门。
秦昭站在门外,依旧穿着黑色官服。不过今夜他浑身气血收敛得更加紧密,仿佛故意避开众人目光。他看了沈墨一眼,然后走进屋中。
沈墨反手关上门。
秦昭走到木桌前站住,没有转身,背对着沈墨说:“再过半月,长生阁将在万寿山庄召开密会。”
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沈墨沉默不语,缓步走到榻边坐下。
秦昭转身,目光落在他脸上,说:“密会之时,山庄防卫需抽调大半人去现场,核心阁楼的守卫将会出现空缺,这是潜入的良机。”
沈墨抬眼看向他。
油灯的光芒落在秦昭脸上,使他那冷峻的面庞在昏暗光线下更加清晰,眉宇锋芒毕露,目光凌厉如刀,嘴角紧紧抿起,形成一条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