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陆振邦低头继续啃干饼子,“吃完就赶紧走。”
女知青没吭声。
但她也没走。
陆振邦吃完早饭,靠着车壁闭目养神。
她就蹲在对面,安安静静地看着书,真的一句话都没说。
过了一会儿,陆振邦睁开眼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女知青抬起头,脸又红了,“就是……想为昨天的事情道歉。”
“你不是已经道过歉了?我也原谅你了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她认真地说,“我昨天骂您骂得那么凶,那么多人都跟着我一起骂您。就一句话,太便宜我了。我得……得做点什么,才能弥补我的过错。”
陆振邦:“不需要。”
“需要!”
女知青倔强地摇头,“我爸爸说过,做错事不能只说对不起就完了,得拿出实际行动来。不然下次还会犯同样的错。”
陆振邦懒得跟她掰扯。
“随便你。”
他重新闭上眼睛。
火车继续咣当咣当,穿过清晨的薄雾,穿过一片片田野和村庄。
陆振邦没有再睡。
他侧过头,目光落在车窗外。
北方的平原正一点点向后掠去,麦田、白杨、低矮的瓦房、蜿蜒的土路。
远处,一条大河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。
他看得很专注。
仿佛那些飞速后退的风景里,藏着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女知青蹲在对面,偷偷观察他。
她发现这个凶巴巴的老头,在看窗外的时候,眼神会变得完全不一样。
不是锋利,不是冷漠,而是一种她说不清的……深沉。
像冬天的河水,表面平静,底下却不知藏着多少暗涌。
她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。
就是普通的田野,普通的河,普通的树。
有什么好看的?
但她没问。
她安静地蹲着,不再说话。
火车驶过一座老旧的石桥。
陆振邦的目光落在桥墩上。
他认得这座桥。
1951年冬天,他跟着部队从这座桥上走过,一路向北。
那时候他还不到二十岁,扛着一杆比他矮不了多少的步枪,脚底磨出血泡的感觉现在还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