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了,那笑容里有慈祥,有一种“你已经做到了”的欣慰。“老衲活了这么多年,见过很多人写‘路’字,写的是迷茫,写的是不知何去何从。也见过很多人写‘破’字,写的是不甘,写的是想要挣脱却挣不开。”
“但老衲第一次见到有人同时写这两个字,而且写得这么笃定。”
老者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看着方观雪,又看了看苏陌,又看了看鹿溪和沐卿风。他笑了,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一种“世界这么大,老衲想去看看”的洒脱。
“小施主们,”他开口,声音还是那样沙哑,但中气十足,“老衲云游去也,后会有期。”
他看着苏陌那根呆毛在风里晃着。“小施主,你的路不用老衲解。你自己比谁都清楚。”
苏陌看着他,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老者又看了看鹿溪、沐卿风和方观雪,笑了,“三位女施主,你们的路也不用老衲解了。”
他转过身,晃悠着那身灰扑扑的长袍,朝山下走去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,声音从前面飘过来。
“对了,那碗面钱,下次见面还你——”
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消散在山间的风里,像是什么都没说过。
鹿溪听的有些云里雾里,玄密给方观雪说的字数可比给她说的多多了,“雪雪,他在说什么啊?”
“他说,”方观雪顿了顿,“我以后应该会很精彩。”
鹿溪笑容灿烂得像午后的阳光。“那当然啦!我们都会很精彩的!”
苏陌站起来,“走吧,下山了。”
四个人沿着石阶往下走。蝉在树上叫着,一声接一声的,像是在催什么,又像是在送什么。
方观雪走在最后面,她回过头,看了一眼那座隐在苍翠中的古寺,飞檐斗拱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的光,像一幅被镀了边的画。
她收回目光,转过身,跟上了前面几个人的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