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老衲心情好,可以多解一个字。”
他伸出双手,掌心朝上,枯瘦的手掌上布满了老茧,指节粗大,但每一根手指都伸得很直,像是在练什么功夫,“请在老衲左右手各写一字。”
山间的风吹过来,把方观雪的发尾吹起来又放下,她伸出手,手指白皙修长,左手落在老者的右手掌心,右手落在老者的左手掌心。
然后她同时左右手各写了一个字。动作很快,快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,根本看不清她写的是什么。但她写完了,收回手,垂在身侧。
老者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,笑声响亮得连旁边面摊的老板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有意思!”他大笑着说,“小姑娘,你这是想试试老衲的水准?”
方观雪摇摇头,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“我只是觉得,这两个字分不开。”
老者手指掐算了几下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‘路’字,足下各,各走各的路。足为行,各为分,此字本意是分离,是岔路,是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”
“但你写在左手掌心,左手为阴,为内,为心之所向。这路,不是你走的,是你心里想的。”
方观雪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老者继续说,目光落在右手掌心。“‘破’字,石皮,石为坚,皮为表。破石而出,破皮而生,此字本意是打破,是碎裂,是从困住你的东西里挣脱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,像是感慨,又像是赞叹。“但你写在右手掌心,右手为阳,为外,为行之实。这破,不是你想的,是你已经做了的。”
老者抬起头,眼神里那种促狭不见了,“路在左,破在右。你心里想着无路可走,但你手上已经破开了所有的墙。”
“小姑娘,你知道这叫什么吗?”
方观雪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指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泛白。
“这叫绝处逢生。”老者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以为无路可走,但你已经走出来了。你以为困住你的东西打不破,但你已经把它们都摔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