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震笑了,那种笑让陈峰想起他在舰桥上最后那个笑容——释然的,完成了任务的人才会有的笑。
“大统领,您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想去码头看看。看看那艘舰。”
陈峰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去安排。”
下午三时,张震被用轮椅推到三号码头。
淮河号就停在那里。阳光下,那艘残破的战舰比照片上更震撼——舰桥只剩一堆扭曲的钢铁,左舷那个破口能看见里面的舱室,甲板上的弹孔密密麻麻,像麻子脸。
但桅杆上,那面满是弹孔的兰芳金龙旗还在飘扬。
张震看着那艘舰,看了很久。
旁边,几个工人正在切割钢板。焊枪的火花飞溅,落在海面上,发出嗤嗤的声音。
一个老工人走过来,站在张震身边。
是林福生。
他看着那艘舰,说:“张将军,我会修好它的。我儿子在它上面待过,我得把它修好。”
张震抬头看着他。
“你儿子……”
“林远。二十一岁,轮机兵。”
张震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……走的时候,怎么样?”
林福生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没人告诉我。但我知道,他肯定没给咱丢人。”
张震点了点头。
“没丢人。淮河号上的兵,没有一个丢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