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记者还在拍。他的相机镜头对准英国舰队的方向,快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。他的三个同伴也在拍,拍甲板上的火焰,拍水兵们救火的身影,拍那些倒在血泊里的伤员。
“方记者,”张震走过去,声音沙哑,“胶卷还够吗?”
方记者抬起头,眼眶通红:“还有两卷,将军。够拍到最后一刻。”
张震点了点头。
他走到海图桌前——那桌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,但那张阿拉伯海的海图还在。他俯下身,看着上面那些标注。
淮河号的位置,北纬XX度XX分,东经XX度XX分。
英国舰队的位置,四面八方。
俾斯麦号的位置——
还没有。
但他知道,它们正在来。
一定在来。
“将军,”副官忽然指着东南方向,“您看!”
张震猛地抬头。
东南方向,海平面上,出现了两道淡淡的烟柱。
不是舰艇燃烧的浓烟,是战舰全速航行时烟囱喷吐的黑烟。
烟柱越来越粗,越来越近。
然后,舰影出现了。
两艘巨大的战列舰,修长的舰体,高大的舰桥,那标志性的双联装380毫米炮塔——
张震的手在窗框上攥紧。
来了。
终于来了。
与此同时,英王乔治五世号舰桥上,瞭望员的声音变了调:
“将军!东南方向!发现烟幕!两艘——两艘大型战舰!”
杰利科猛地转身,举起望远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