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:“孩子受伤了,当爹的能不去救吗?”
舍尔愣住了。
他看着这个年轻人,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。
他想起自己的父亲。想起那个乡村教师,在他十四岁送他进海军学校时说的话:“去吧,孩子。海军的未来,在你们手里。”
现在,那个未来还在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眼前这个年轻人,就是兰芳的未来。
“林工程师,”他伸出手,“谢谢你。”
林远握住他的手:“将军,祝您一路顺风。”
舍尔点了点头。
林远敬了一个礼,转身走出舰桥。
舍尔一个人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
补给船上的灯光还在闪烁。油管里的重油还在流淌。俾斯麦号正在一点一点恢复生命力。
他忽然想起提尔皮茨老帅说的那句话:“每次我看见一艘新战舰下水,我想到的不是它有多强。我想的是——如果有一天它沉了,舰上那些年轻人,他们的母亲会在港口等多久。”
老帅,他想,今天,那些母亲不用等了。
三天。
整整三天。
俾斯麦号的A炮塔恢复了正常射速。提尔皮茨号的锅炉舱焊缝重新加固。两舰的油舱加满到百分之八十五,弹药舱补充了三百发380毫米穿甲弹。淡水舱、食物舱全部填满。
兰芳的工程师们完成了任务。
清晨六时,阳光刚刚从海平面升起,把整片海域染成金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