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10日,上午九时。
舍尔站在舰桥上,看着海图桌上那张被铅笔线画满的北大西洋海图。参谋们每天更新一次位置,那条代表俾斯麦号的虚线已经画出去老长,从北纬六十度一路向南,现在到了北纬二十度附近。
再往南五百海里,就是赤道。
赤道那边,是南半球。是南非,是南美,是一个他从未去过的世界。
“将军,”航海长轻声说,“我们的燃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舍尔打断他。
他当然知道。百分之十七。以八节航速,可以再跑大约四天。四天后,燃油见底,主机停转,俾斯麦号将变成一座漂浮的钢铁棺材。
到那时,他有两个选择:弃舰,或者自沉。
弃舰?一千二百人挤在救生筏上,在大西洋中央漂流,生还率不足十分之一。
自沉?打开通海阀,让海水灌进舱室,让俾斯麦号带着一千二百人沉入海底。
不。
他摇了摇头。
还有第三个选择。等。
等兰芳的回应。
虽然已经等了十六天,虽然没有任何消息,但他还在等。
因为等,是唯一的希望。
“将军,”通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,“收到一封电报。兰芳海军部发来的。”
舍尔转过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