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彻底散了。北大西洋的天空是浅灰色的,海面是深灰色的,只有东方那一片被阳光染成金红色。三艘英国战舰的轮廓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——女王号修长优雅的舰影,勇敢号和光荣号略显臃肿的身形。
俾斯麦号上,瞭望员第一次用肉眼看见了敌人。
“目视接触!方位二四零,距离约两万两千米,三艘敌舰,确认女王级一艘,勇敢级两艘!”
舍尔举起望远镜。
镜头里,那三艘英国战舰正在全速追击。女王号在最前,两艘勇敢级落后大约三千米,正在拼命追赶。海浪被它们的舰艏劈开,在两侧拉出白色的尾迹,像三道笔直的伤痕刻在海面上。
三十节。
它们正在跑三十节。
舍尔放下望远镜。
“减速至二十八节。”他说。
航海长不解地看着他:“将军?”
“减速。”舍尔重复,“让英国人以为他们能追上。”
命令下达。俾斯麦号的航速从三十节缓缓降至二十八节。提尔皮茨号收到信号,同样减速。
两艘德国战舰像两头故意放慢脚步的雄狮,引诱着身后的猎手一步步靠近。
六时整。
距离两万米。
六时二十分。
距离一万八千米。
六时四十分。
距离一万六千米。
贝蒂站在女王号舰桥上,心跳越来越快。
一万六千米。这是381毫米炮的理论最大有效射程。在这个距离上开火,命中率不足百分之五,但至少能让德国人知道他们在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