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6章 长门号2(1 / 4)

二月十九日,凌晨四时。

威廉港笼罩在北海最浓重的冬雾里。能见度不足一百米,港区的灯塔每隔十五秒发出一道惨白的光束,在雾中只能照出一堵流动的乳白色墙壁。

但俾斯麦号和提尔皮茨号的舰员们已经起床两个小时了。

没有起床号,没有广播。水兵们在黑暗中摸索着穿好军装,叠好吊床,吃完最后一份在港内的热早餐。面包、黄油、咖啡——味道和平时一样,但每个人咀嚼的速度都比平时慢,像要把这顿饭的味道记住。

食堂里没有人说话。

不是压抑,是不需要。

四时三十分,俾斯麦号舰桥。

舍尔穿着皮大衣站在舷窗前。雾太浓,看不见舰艏的主炮,更看不见三十米外的海面。但他知道船正在解缆——钢缆滑过缆桩的声音、绞盘齿轮咬合的声音、拖轮主机低沉的轰鸣声,像一场精心编排的交响乐。

“左舷缆绳已收。”

“右舷缆绳已收。”

“拖轮就位。”

舰长的报告声从通话管传来,沉稳,简短,没有多余的字。

舍尔说:“备车。”

轮机舱传来电报铃的颤音。主机转速表的指针开始移动,从零到三十,从三十到六十。舰体深处传来那种舍尔熟悉到骨髓里的震颤——四万五千吨钢铁即将挣脱防波堤的怀抱,驶入那片任何地图都无法标注的蓝色。

四时五十分。

俾斯麦号通过威廉港外防波堤。

舍尔站在舷窗前,看着那盏灯塔在浓雾中渐行渐远。他想起1905年,自己还是“不伦瑞克号”的枪炮长,第一次跟随舰队出访。那时威廉港的灯塔还没有这么高,德国的公海舰队还没有无畏舰。

十二年。

他在这片海域进出了上百次,从没像今天这样,认真看它最后一眼。

希佩尔从海图室走出来,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电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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