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物一天发一次:一个冰冷的饭团,一碗清水。饭团常常发霉,但饿极了也只能吃。金顺泰学会了把饭团掰成三份,早中晚各吃一点,这样至少不会饿晕。
货舱里开始流行热病。有人发高烧,说明话,浑身起疹子。樱花国船员偶尔下来喷消毒水,刺鼻的气味让人作呕,但病还是蔓延开了。
“我们……会被送到哪里?”黑暗中,一个虚弱的声音问。
没人知道。有人说是去樱花国本土,有人说是去南洋,有人说是去一个叫“法国”的地方。金顺泰想起哥哥顺植——哥哥几个月前走的,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某个地方。他还活着吗?
“我想回家……”旁边的少年哭了。他叫朴在英,才十五岁,被抓时还在田里挖野菜。
金顺泰没说话,只是拍了拍他的背。说什么呢?说“会好的”?那是骗人。说“认命吧”?太残忍。
货舱门突然打开,一道刺眼的光照进来。几个樱花国船员戴着口罩下来,用手电筒照了一圈。
“还能动的,起来!搬运物资!”
金顺泰挣扎着爬起来。他的腿已经浮肿,每走一步都像针扎。但他知道,不干活就没饭吃。
他们被带到甲板下层的一个货舱,里面堆着麻袋,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。工作是把麻袋从这边搬到那边——毫无意义的重复劳动,只是为了消耗他们的体力,防止“闹事”。
搬运间隙,金顺泰透过舷窗看了一眼外面。茫茫大海,看不到陆地,只有灰色的天空和灰色的海水。偶尔有海鸟飞过,自由自在。
自由。多么奢侈的词。
休息时,一个年长些的男人凑过来,小声说:“我听说,我们是要去打仗。”
“打仗?”朴在英睁大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