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堂里响起掌声。
“而且,”少佐语气一转,“诸君的牺牲,是有回报的。每个月,你们的薪饷会准时汇到家里。阵亡的,家属有抚恤金,子女有教育补贴。活下来的,回国后优先安排工作。这不仅是报国,也是为自己的前途投资!”
浩二听得心潮澎湃。他想起离家前,父亲偷偷塞给他十日元,说:“照顾好自己。”母亲哭了一夜,但第二天还是帮他整理了行李。弟弟健太说:“哥哥,回来给我带外国糖果。”
为了他们,我也要活着回来。他想。而且要带着荣誉和钱回来。
课程结束后,新兵们回到营房。十六人一间,上下铺。浩二躺在硬板床上,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,睡不着。
他悄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——全家福,去年新年在浅草寺拍的。照片里,父亲还穿着那件唯一体面的西装,母亲笑着,健太做鬼脸,他自己站在最左边,表情有点僵硬。
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。他对着照片默念。一定。
窗外,训练营的探照灯扫过夜空,像一把巨大的光剑,劈开黑暗。
曹县,同时期
仁川港的运输从未停止。
每隔三天,就有一艘货轮满载着“劳务人员”驶离港口。船的名字各不相同——“东海号”、“日本海号”、“扶桑号”,但船上的景象千篇一律:塞满人的货舱,恶臭的空气,绝望的沉默。
金顺泰在“黄海号”上已经漂了二十天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,只知道船一直在走。最初几天,很多人晕船,呕吐物和排泄物混在一起,货舱变成了地狱。死了几个人——没人知道具体怎么死的,也许是病,也许是窒息。尸体被樱花国船员拖出去,直接扔进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