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点!磨蹭什么!”
皮鞭抽在金顺泰背上,火辣辣地疼。他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,被前后的绳索扯住。押送的是樱花国宪兵,穿黄褐色军装,戴着白袖套,脸上永远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。
他们这一批大约五百人,都是从汉城和平让一带抓来的。金顺泰记得自己是三天前被抓的——他当时在米店后巷捡烂菜叶,两个宪兵走过来,什么也没问,直接把他按倒在地,捆上绳索。
“为什么抓我?”他当时用朝鲜语喊。
宪兵用生硬的日语回答:“皇军需要劳工。去海外做工,有饭吃,有工钱。”
“我不去!我家里还有母亲——”
一枪托砸在肚子上,他痛得蜷缩起来。再醒来时,已经在开往仁川的火车上。车厢里挤满了和他一样的年轻人,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,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六。没人说话,只有压抑的抽泣声。
现在,他们站在仁川三号码头。面前停着一艘巨大的货轮——“黄海号”,船体锈迹斑斑,烟囱冒着黑烟。货舱门敞开着,像怪兽张开的嘴。
“姓名!年龄!籍贯!”
登记桌前,一个樱花国文官头也不抬。金顺泰用生涩的日语报上信息。
“按手印。”
一份文件推过来,上面密密麻麻的日文,他一个字也不认识。角落里有一行汉字:“自愿出国务工合同”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他想问。
“按!”宪兵的枪托抵在他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