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写完命令,签上名字,盖上印章。然后,他拿起那份给兰芳的信封,在上面写下一行字:
“致陈峰大统领:也许您这样的人,才能真正理解力量的含义。”
穆勒接过信封和命令,敬礼离开。
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提尔皮茨一人。他关掉台灯,坐在黑暗中,久久不动。
窗外,柏林的夜晚降临了。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,但那些光,照不进这间办公室,照不亮元帅心中的黑暗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他第一次向威廉二世阐述“风险舰队”理论时的情景。那时皇帝还年轻,他也还年轻,所有人都充满希望,相信通过理性、计划和耐心,德国可以在不引发战争的情况下,获得应有的地位。
但现在,理性让位于狂热,计划让位于冲动,耐心让位于急躁。
而他,这个计划的制定者,这个舰队的创始人,却无能为力。
只能看着自己毕生的心血,驶向未知的,可能是毁灭的命运。
“愿上帝保佑你们。”他低声说,不知是对水兵说,还是对自己说。
然后,他站起来,离开办公室。
走廊里的煤气灯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
像一个孤独的守夜人,在所有人都沉睡时,独自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