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这个国家现在的狂热,没有根基。
就像那些登船士兵眼中的希望,没有未来。
一切都在燃烧,一切都在流逝。而推动这一切的,是金钱,是外汇,是活下去的绝望需求。
松本握紧了手中的护身符。
他决定,明天就去陆军省,申请调回欧洲战场。
不是因为荣耀,不是因为爱国。
只是因为,他答应了山田军曹,要照顾他的女儿。
而照顾她的最好方式,就是告诉她真相——哪怕那个真相,会摧毁她所有的幻想。
但在那之前,他要去欧洲,找到美穗的爸爸,或者至少,找到他死的地方。
然后带回那个护身符,带回那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。
汽笛声还在响,一声接一声,像这个国家的哭泣。
而船队已经消失在视野之外,驶向遥远的、血腥的欧洲。
波茨坦试射场,1915年4月7日,清晨。
薄雾笼罩着勃兰登堡的森林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、松针和淡淡的硝烟味。试射场位于一片开阔的谷地,四周环绕着低矮的山丘,天然形成了良好的声学屏障。
陈峰站在观察台上,身穿深灰色定制西装,外面罩着黑色呢子大衣。柏林四月的清晨依然寒冷,他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。王文武站在他身侧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文件夹,里面是火炮的技术参数和合同草案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王文武低声说。
远处,一列车队驶入试射场。打头的是三辆奔驰轿车,后面跟着几辆军用卡车和参谋部的车辆。车队在观察台前停下,卫兵迅速散开警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