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晏之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,感觉到了她呼吸的平稳,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,风吹不皱,雨打不浑。他的动作慢了下来,嘴唇贴在她脖颈上,不再啃噬。
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,沉到看不见底的深渊里。
他慢慢抬起头,看着她的脸。
她躺在锦缎褥子上,衣裙铺散开来,发髻散了,脖子上有他留下的红痕,有他咬过的齿印,可她的眼睛是空的,空的像两口枯井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顾晏之看着那双眼睛,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
他的手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去的,他的手臂从她两侧抽离,整个人从她身上撑起来,后退了一步,又一步,直到背脊撞上了墙壁,才停下来。
他的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,他看着沈未央,沈未央也看着他。
她依旧躺在榻上没有动,裙摆散了一榻,发髻散了一肩,脖子上红痕触目惊心。她没有整理衣裳,她瘫软着起身,看着他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顾晏之转过身,匆忙朝门口跑去。像是落荒而逃般,刚跑了两步,腿一软,膝盖磕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撑着地面站起来,没有回头,继续走,轻轻叹息一声。
“沈未央。你赢了。”
楼下传来一阵骚动,有人被他撞倒了,有人在骂,有人在喊“来人啊”,那些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未央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,指尖触到那一块被咬过的皮肤,有一点点疼。她低头看着指尖,没有血。
她将散落的头发拢到肩后,捡起一支发带,随意打了个结。
沈未央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,凉飕飕的,吹散了雅间里的酒气和血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