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端着酒杯,慢悠悠地抿着,看起来悠闲自得,可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沈未央身上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专注。
白巍坐在谢惊鸿旁边,穿着一身墨蓝色的劲装,腰间没有悬刀,今日不准带兵器。
他不时地调整坐姿,像是坐不惯这种正式的椅子,又像是在忍耐什么。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,警惕得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。
还有许多人,沈未央不认识。有文质彬彬的书生,有膀大腰圆的武将,有世家公子,有寒门才子,有真心实意的,也有别有用心。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,心里一片清明。
宴席进行到一半,苏擎苍举杯致辞,说的都是场面话,“小女年幼,不懂事”,“诸位赏光,蓬荜生辉”,“今日只是见个面,不急着定”。
沈未央坐在一旁,端着茶盏,小口小口地抿着,看起来端庄得体,无可挑剔。
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门口,正当她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苏擎苍放下酒杯,眉头皱了起来。
管家的脸色变了,快步走到门口,探头看了一眼,然后脸色煞白地跑回来,凑到苏擎苍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苏擎苍的脸色也变了,他看了沈未央一眼。
沈未央端着茶盏,手指微微收紧,可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正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两扇厚重的木门猛地向两边弹开,撞在墙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,震得桌上的杯盏都跳了一下。
满厅的宾客齐刷刷地转头,看向门口。
顾晏之站在门口。
他没有穿官袍,没有穿锦袍,穿了一身乌黑色的长衫,没有任何纹饰,没有任何点缀。
头发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束着,嘴唇发白,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