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天不亮就进宫,天黑透了才回来。翻阅档案、核对履历、巡查营房、考核侍卫,把自己累到筋疲力尽,累到没有力气去想她。
可夜深人静的时候,他还是会想。
想起她安静地坐在桌边等他吃饭的样子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,头微微低着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。
想起她替他布菜时低眉顺眼的模样,手指纤细,握着银筷,轻轻夹起一筷子菜,放在他碗边,动作轻柔认真。
想起她流产那日,他不在她身边。他在南下巡查的路上,马车颠簸,尘土飞扬,他那天甚至没有想起过她。
顾晏之放下档案,手指按在眉心,用力揉了两下。
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,他看了一眼又放下,站起身来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夜空中挂着一弯残月,月光清冷如水,洒在青石地面上,有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影子,像一只匍匐在地的巨兽。
窗台上的麻雀早就飞走了,只剩下空荡荡的窗台和一地没吃完的小米。
他看着那些小米,突然手掌贴着青石窗台,用力一扫,小米哗啦啦地落在地上。
干干净净的,什么都没留下。
……
沈未央在镇北王府住下,每日睡到辰时才起,洗漱后用过早膳,便去苏擎苍的书房坐坐,陪他说说话,看他批阅公文。
偶尔替他磨墨,偶尔替他斟茶,偶尔什么也不做,就坐在窗边看书。
午膳与苏擎苍、苏落雪一同用。席间她话不多,但该接的话都接,该笑的场合都笑,对苏落雪的态度不冷不热,客气得像对待一个不太熟的亲戚。
苏落雪给她夹菜,她说“谢谢妹妹”。